站了一会儿,我去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不管了,至少我现在还不想愧疚,今天是周六,我要去做那件计划了一整个星期的事。
把身份证塞进口袋,提上那一袋子的原味薯片,半个小时候后我站在了阳光葵花医院门口。
今日的风儿甚是喧嚣啊。
我看了一眼手机,十点二十六,还有四分钟到三十,我和蒋依的父母约好了今天十点三十来探视蒋依,我在班级群里加上的他们的联系方式,万幸他们还没退群,这么看来也许蒋依能在高考前回去上学?谁知道呢。
我同他们说我是蒋依在学校的朋友,她这么久没来上学我很担心,适当表露出我发觉得她在校时一些性格的缺陷,并因此我表示她需要特别或者说更多的关爱。
[她当初还说要邀请我来参加她的成人宴,现在却怎么都联系不上她,我去问过老师了,老师说她生病了,阿姨,小依她到底怎么了,还有多久才能回来上课呀?]
他们一开始还是有戒备心的,正常父母都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孩子有精神病,但在我说出和她关系的密切以及对她的了解后,他们的防备也渐渐卸下来了。
我面无表情地打出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来看看她,在学校里小依帮了我很多,经常带吃零食给我,我很想来看看她,如果不行的话,阿姨你能帮我给她带句话吗?告诉她,我等着她回来呢。]
点击发送,那边很久没有消息,只能看见最顶上的[正在输入中……]
她告诉了我她女儿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正在病院里治疗,但是她女儿很可怜的,没有伤害过别人,莫名其妙地就得了这个病,每天都很痛苦,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蒋依很好,一定是受到什么刺激才这样的,她在学校也很友好很热情,大家都很喜欢她,她这么好的人怎么就生病了?阿姨你们这个星期要去探望她吗,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我就站在外面看看她也可以,阿姨,她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这几天在学校我不知道她的情况,吃饭都没滋味。]
她同意了,还谢了我。
我踢了踢长出花坛的花草,想怎么还不来,都35了,就在我打算再走一遍花坛边的时候,远处突然有人喊好几声同学,我抬起头看,有个围着黑色羊绒围巾的阿姨正招着手朝我走过来,高跟鞋清脆悦耳,她笑容可掬,黑亮的眼睛十分美丽。
“同学,等久了吧,我老公停车停久了,走吧,你是第一个联系我找蒋依的,那孩子看到你不知道多开心呢,她老是说无聊,病院里头又不能玩手机,上厕所都不能随便上,再住一段时间,等她出院了,你来我们家里来,就在外滩那儿,来了,阿姨给你做蛋挞吃啊,你住在哪里哒,呐,阿姨给你买的,你先拿着喝,我老公停车墨迹死了,咱们先不等他了。”
我捧着奶茶,这阿姨不等我拿,就把吸管啪嗒插好了给我,我愣愣接过来叼着喝了一口,很甜,巧克力味的,里面还有某种半固体,含在嘴里压一下会在口腔里美妙地化开。
她带着我在门口做登记。
因为李慰没同意我来看他,但我又想知道他生活在什么环境里,所以出此下策,不,也许这是上策也说不定……
奶茶真好喝,蒋依妈妈人真好。
走在她旁边就能闻到一股香水味,闻起来很有韵味,走了一路她讲了一路,我跟在后面闻了一路小香风。
我们上了电梯,是七楼,做完登记后,蒋依妈妈绕过护士台,去了医生办公室,我站在外面,他们说着话出来,我能依稀听见医生沉吟着说“转出单人病房?太着急了,还不行,她还没有脱离危险期,最好还是多观察一段时间。”阿姨的脸皮有些不好看,她们说着话走到走廊深处,在最深处的左边房间停下来,
他们没有进去,从门上的观察窗里往里看,让我们把身上带的所有有安全隐患的东西都搜出来,阿姨的围巾,甚至是我的耳机线都收走了。
她的脖子在冷空气里打着抖。
医生看到我,问“这是病人妹妹吗?”
阿姨摇头“她是依依的同学。”
医生皱眉“不是说过了,不是直系亲属不能带来,你到底想不想要你女儿好?”
阿姨尴尬地笑了笑“她是依依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