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去吧,这边让技侦和痕检的人来简单看下现场,人证物证都在,其实现场的意义不大,”瑟琪说得很小声,她停顿了一下,斟酌着黑仔的承受能力,“其实他可能不止涉及这一起杀人未遂,之前的郑远,如果我没判断错,也是他杀的。”
黑仔眼里的绝望又增添了一层。
“先回去,”瑟琪环顾四周,“黑仔,你把小虎和崔京带上,都是咱警队自己人,你应该没问题吧?”
“小飞,你和我把金洲还有这个当事人带上,咱们四个一辆车走。”
房间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出去,只剩下了瑟琪和被铐住手脚的小虎。
“我有个问题想不通,”瑟琪蹲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我会出现在西区?”
“队长,你关灯太早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有一丝出奇的释然,就好像这是他在整个计划中唯一胜过瑟琪的地方,“你忘了我们办公室可以看到你房间的窗户吗?你的灯四点不到就关了,这太不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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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半,警队会议室。
瑟琪走进会议室,本来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她环顾四周却没有讲话,目光稍稍在那个空了的位置上停留了一下,神色忽然有些落寞。
“开会之前,我想先和大家汇报一件事情。”
“昨天,我们在金洲住所附近抓到了企图对她行凶的嫌疑人。”瑟琪顿了顿,“很不幸,是我们自己人。”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开始左顾右盼,很快,便有人找到了答案。
瑟琪任由他们吵闹讨论,她知道人的情绪和好奇心都需要一个宣泄口,堵不如疏。
十秒钟后,她才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安静。”她张口道,“现在,我想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在座的各位汇报清楚。”
她说的很诚恳。
“一周前的晚上8点,我在桌上收到了一封警告信,写信人威胁我,让我不要再插手这个案件。”瑟琪调出了第一张PPT。
“起初我以为是当时嫌疑最大的金洲,但是后来经过讯问,我发现,她并没有作案时间。”
这其实是瑟琪在为在伊开脱,她并不希望在场的人过多的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
“那是我第一次怀疑这是我们内部人干的。”
下面传来了小声的讨论。
“接下来郑远的死更加印证了这一点:凶手杀人以后把房间的空调温度打得很低,这严重影响了我们对死亡时间的判断,这种种奇怪的行为,让我和法医崔京决定,主动设一个局,让内鬼自投罗网。”
“于是我们伪造了两封警告信,引诱内鬼尽快动手,并在昨天的会议上宣布撤去对金洲的所有布控,就这样,内鬼上钩了。”
她又把伪造警告信的事情都推到自己身上,把金洲摘得干干净净。
“中间的过程很艰辛,我们也差点失去生命,但是好在,结果是好的,内鬼已经被我们抓捕归案了,会议结束以后,我会亲自进行针对他的审讯。”
“是小虎吗?”下面终于有人忍不住发问,“真的是他吗?”
瑟琪没有否认,但不否认就等于默认了。
“安静。”看着下面又要沸腾的人群,瑟琪再一次做了噤声的手势,“我说这些,并不是想给大家分享一个惊险刺激的故事,也并不是想让大家去指责他的道德败坏。一个人做错了事,自然会有法律惩罚他,作为人民警察,我想我们更应该关注的,是故事背后的故事——他为什么会从一个正直忠贞的警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才是我们作为警察,从根本上预防犯罪的职责所在。”
下面的人群沉默了。
“最后的最后,我要给大家,特别是黑仔,道个歉。”
瑟琪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昨天在会上所说的话,并非出自真心,只是为了设这个局,现在一切已经结束,我想告诉大家,警察,就是挡在人民和犯罪之间的最后一道墙,如果连我们都倒下了,那我们的社会将被无穷无尽的罪恶包围。谁来保护呱呱坠地的婴孩,白发苍苍的老人?谁来拯救那些本就弱势的老弱病残群体?作为警察,面对诱惑和威胁,守住自己的底线、心中的信念,是最基本的行为准则。”
“我说这些,是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重新给予我一份信任,或许我的能力有限,或许我的经验不足,但是从我成为警察的第一天起,我就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为了和罪恶斗争,我愿意奉献自己的所有,必要时,包括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