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了。”苏昱霖说。

“没有！”贺裕年犟道。

苏昱霖被他这个反应逗笑了。

他看着贺裕年脚边歪七八倒的几个酒罐子，问道：“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酒？”

“因为不能抽烟。”

苏昱霖挑了挑眉：“为什么不能抽？”

贺裕年皱眉看着他，眼神里甚至还带着点委屈。

“明明是你让我别抽的。”他说。

“我什么时候……”苏昱霖刚想说他没说过这话，脑海里突然闪过之前贺裕年问他是不是讨厌烟味这事。

他看着贺裕年沉默了两秒，问：“因为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些话吗？”

“反正我要戒烟。”贺裕年说，低着头看着已经关机了的手机不说话。

苏昱霖没想到他真的会将这话听进去，感到有些欣慰的同时又有些伤脑筋。

不能抽烟就改去喝酒？就不能换一种消愁方式吗？

“心情不好吗？”苏昱霖问他。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就听这人在电话里头骂骂咧咧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贺裕年安静了两秒，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好半晌才点了点头。

“今天在家里接待亲戚被他们烦的要死，一个两个的不是说这个就是说那个。每年来都要拿我和我哥比这比那，一群神经，有时候真想一个果盘盖他们脸上让他们滚……”

苏昱霖的问题仿佛戳破了一个气球，“砰”地一声炸开了声响。

贺裕年感觉心里那股火又烧了起来，骂完他停了下来，背靠着长椅像是赌气一般，道：

“反正我就是烂的不行，到哪都讨人嫌。”

苏昱霖皱了下眉，抬手摸了摸贺裕年的头，语气严肃：“没有的事，不要这么说。”

“本来就是。”贺裕年说着，顺势将头靠在他肩膀上，整个人犯懒似的压了一半的重量在苏昱霖身上。

“头晕？”苏昱霖感觉肩上一沉，他没将人推开，稍稍费了点力气支撑住贺裕年。

“有点。”贺裕年随便应了声。

他闻见苏昱霖身上带着的沐浴露香，忍不住往他颈间蹭了蹭。

苏昱霖没太在意，只当他是喝醉了不舒服，想调整一下姿势。

“学长。”贺裕年喊。

苏昱霖轻“嗯”了声，等着他的后话。

“我很差劲吧？”贺裕年问。

苏昱霖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但依旧回答道：“没有。”

“哄我呢。”贺裕年笑了声。

其实他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差劲，就是单纯想从苏昱霖这里得到点肯定。

哪怕只是场面话他也觉得开心，何况对方说的那么真诚。

“为什么这么觉得？”苏昱霖问他。

“我初三复读一年结果还是考不上高中，挺废物的吧？”贺裕年轻松道。

苏昱霖僵了僵，他之前没听贺裕年说起过这事，现在对方喝醉说溜了嘴，他总觉得有些心虚。

他在心里轻叹了口气，语气不变，但调子放软了些，真有几分哄着贺裕年的意思：“就说了没有的事，不要总是这么想。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不要总觉得自己不好。”

贺裕年不说话了。

苏昱霖偏头看了他一眼，问：“听到了没？”

“嗯。”贺裕年点了点头。

苏昱霖看了眼手机时间，“我送你回家吧，站的起来吗？”

“站不起来。”贺裕年说。

“那我扶……”

“再陪我坐会儿。”贺裕年说完，像是怕他跑了似的拽住了他的衣袖。

苏昱霖无奈笑了笑，玩笑道：“你怎么这么黏人？”

贺裕年心里头乱的很，什么心思都像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催发了出来。

“你谈过恋爱吗？”他问。

苏昱霖摇了摇头：“没有。”

“那有想要谈的想法吗？”贺裕年问。

“遇到合适的人的话应该会谈。”苏昱霖说。

贺裕年稍稍抬起头望着苏昱霖，好半晌才慢吞吞道：“学长，谈个恋爱吧行吗？和我。”

苏昱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知下一秒贺裕年又追着问他：“行吗？可以谈吗？跟我谈恋爱。”

苏昱霖张了张嘴，看着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内心动容，莫名怎么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算了，估计是喝醉了说的胡话，这人说不定把他认错成谁了也不一定，苏昱霖想。

他笑了笑，随口答应了下来：“行啊，只要你清醒了之后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的话。”

贺裕年眼睛亮了亮，又有些怀疑道：“真的？”

苏昱霖看着他，笑得温和：“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