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苏昱霖关上吹风筒，摁下绿色按键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他看了眼手机屏幕，确认还在通话中，又轻声“喂”了一声。

“顾元洲，你个死人，大过年的你为什么不回来？”带着略微不满的抱怨声在耳边响起。

苏昱霖愣了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贺裕年又接着道：“你都不知道今天那帮老家伙来了我家之后是怎么说我的，一个个搞得好像自己很懂似的，我怎么样关他们什么事，一群神经病！”

尽管意识到对方可能是打错了电话，苏昱霖也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苏昱霖总觉得贺裕年的声音有哪里不对。

他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有点奇怪，跟平常比起来这人好像……有点大舌头？

“这一天两天的一件好事也没有……”贺裕年自顾自地说着，突然顿了下，还有些生气的模样问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苏昱霖既觉得无奈又觉得好笑：“你也没给机会让我说话啊。”

贺裕年似乎是因为他这句话愣了愣，好半天才开口：“顾元洲，你声音什么时候这么好听了？”

“你打错电话了小学弟。”苏昱霖笑着说。

“哦。”贺裕年应了声，又有些傻气地问了句：“那你是谁？”

“你学长。”苏昱霖说。

“学长……”贺裕年喃喃着，“我头好痛啊学长。”

苏昱霖叹了口气，心里的怀疑有了几分肯定。

“你喝酒了吗？”他问。

“喝了一点。”贺裕年说。

“你现在在哪？”苏昱霖问他。

贺裕年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抱怨道：“好无聊啊学长。”

苏昱霖估计贺裕年这是喝多了。

他走到衣柜前从里头拿了身衣服出来，问贺裕年：“你在家吗？”

“嗯……”贺裕年想了想，“我回家了但是现在又回来了，应该算在家吧。”

“……”苏昱霖有些担心地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贺裕年已经醉的开始说胡话了。

“我现在去找你，别挂电话知道吗？”

“哦。”贺裕年应了声，有些疑惑道：“你来找我干嘛？你不是在老家吗？现在来买的到票吗？”

苏昱霖沉默两秒，决定不再多说，只强调道：“总之你别挂电话就行。”

“凭什么？”贺裕年的语气听上去有些不服气，“你说别挂就别挂，我就挂了你能怎么样我？”

苏昱霖愣了下，下一秒电话突然挂断，整个房间霎时间安静下来，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看着慢慢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无奈地笑了声。

还挺孩子气，他想。

换好衣服，苏昱霖只留了客厅的灯便出了门。

他没再给贺裕年打电话，怕这人不接。就算是接了，对方现在也不一定能听得懂自己说话。

这学期走了不少遍的路今天走起来却觉得异常漫长。

到达贺裕年家门口时，苏昱霖按了按门铃，却没有人应门。

他又拍了两下大门，除了沉闷的“砰砰”声外没有其他任何一个声音回应他。

苏昱霖眉头紧蹙着，按理说贺裕年应该是在家的才对，难道对方没和他说实话？

他站在原地给贺裕年打了个电话，房间里头没有传来半点声响。

楼道里的灯暗下来，门底下也没有透出一丝光亮。

苏昱霖这才意识到，贺裕年好像真的不在家。

他乘着电梯下楼，边给贺裕年打电话边在小区里头绕着走。

这人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无论怎么打都没有接电话。

冬天的晚上寒风刺骨，苏昱霖却感觉自己的后背起了层薄汗。

他稍稍解开了点围巾，正准备接着打电话，余光突然瞥见斜对面长椅上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贺裕年的脚边瓶瓶罐罐扔了一地，整张脸红的堪比猴子屁股。

他坐在木质长椅上，雕塑似的盯着手上的手机发呆。

有那么一瞬间，苏昱霖都觉得这人是喝傻了。

他走到贺裕年身边，鼻尖猛地触到一阵酒气，冲得他忍不住皱了下眉。

似乎是注意到有人靠近，贺裕年抬头往上看，正对上苏昱霖不算温和的眼神。

“为什么一直不接我电话？”苏昱霖率先问道。

贺裕年似乎没想到他会过来，脸上闪过几分错愕。

“认不出来我是谁吗？”苏昱霖在他旁边坐下来，看了眼他手上拿着的手机，心里除了担心之外其实还有些生气。

“学长。”贺裕年说。

“认得出是哪个学长吗？叫名字。”苏昱霖要求道。

“苏昱霖。”贺裕年笑了下，“就你这一个学长。”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苏昱霖又问。

“没有不接，手机没电关机了。”贺裕年解释道。

他按了按手机的开关键，果然不见屏幕亮起。

“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贺裕年问。

苏昱霖颇为头疼地看着贺裕年，道：“是你先给我打的电话。”

“我没打。”贺裕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