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声音消失后,林子易看着面板上一条条陈列的规则,半晌后苦笑了一声。
说实话,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触发了什么关键信息,副本居然就莫名其妙给他解密了,但现在看规则去反推,再结合他刚刚得到的线索,不难猜出副本与多重时空有关。
彗星棋局……林子易看着解密后的副本名字,有些不明白“彗星”二字的含义,难道就是单纯的名字?可棋局两个字明显跟副本内容相关,通关条件里明确写出要赢下棋局。
礼拜一又是什么意思?第一个副本吗?
林子易想不明白,摇摇头将这些暂时抛开,转而关注起了另一个核心问题——如何确定本我世界?这是最简单的任务,也是一切的基础。
还有多重时空究竟是几重?也就是说一共有多少个我?现在的我又是否是本我?如果不是本我,是否意味着他是被清除的对象?
想到最后一个问题时,林子易心头猛地一颤,许多念头难以遏制地涌上心头。
扪心自问,就算他不是“本我”,也不会甘心就此消失,他记得自己从尸山血海里遍体鳞伤地爬出来,掀开身上压着的尸骨时,全世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要找一个人。
找谁?不知道。
他又是谁?
只记得叫林子易。
不记得亲朋仇敌,不记得往昔旧事。
他孤身一人站在这天地间,忘却了自身来处,找不到此身归处,只剩下怅惘和茫然。
他要找人。
却连人都不记得。
林子易突然有些痛苦地抱住脑袋,几乎有些失控地开始乱想。
理智告诉他这不正常,但理智压不过疯狂。
本我……他我……这世上有几个我?我又是谁?谁又是林子易?
而且,而且谁说他就不是“本我”?“本我”又是由谁决定的?虽然林子易没有过去的记忆,但他确信自己的存在,如果真的有另外一个“林子易”找上来,声称他才是“本我”……
林子易闭了闭眼,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甩开,他不知道怎么的有些失控,直觉告诉他这里有些不对劲,但脑海中的想法不停地冒出来,他克制不住地逼问自己,思想像是坐了高铁一样往牛角尖里钻,任凭他怎么控制都控制不住。
林子易已经彻彻底底的意识到了不对劲,但他依旧拽不住自己拔足狂奔的思想,在理智和疯狂的两个极端来回拉锯。
林子易艰难地从拉锯战的间隙抽调出部分意识,拼尽全力向床头柜撞去。
当额头磕在尖锐的角上,巨大的痛感强势冲垮了所有拉扯的意识,林子易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眼前短暂一黑后意识逐渐回笼。
痛感密密麻麻刺激着感官,他终于暂时拉回了不停往牛角尖里钻的意识。
重新理清思路后,林子易深呼吸平复着心情,他不知道是什么影响了他的意识,但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足够可怕,只是一个简单的思考,就差点让他崩溃,这不过才第一个副本,就步步危机,林子易冷眼看着面板上的规则,对这个看似和善的系统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短暂喘息之后,他将注意力放回副本,视线落在了第一条规则上:神级物品、生物不可复制,注定唯一,绝对至上。
这应该就是判断“本我”的准则了,只是神级物品是什么?
林子易闭上眼,在记忆中一点点检索起是否有关于“神级”的线索。
思想还是时不时会被带偏,但源源不断的痛感像是一个定位的坐标,让林子易时时刻刻能将歪掉的思想重新拉回来。
不多久,他就想到了鸦先生,这位拥有神秘主人的管家在介绍扑克牌的技能时,提到了神。
它说神给予的祝福寄托于牌面,那可以不可以理解为,扑克就是神级物品?
林子易想着,移动手指,点开了面板上技能那一栏,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他全身的血液骤然冷了下去,心跳陡然加快,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抬起的手凝固在了半空,全身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技能那一栏里空空如也。
黑底点缀着银色蔷薇纹样的红心J,不属于他。
“神级物品、生物不可复制,注定唯一,绝对至上。”几分钟前系统毫无起伏的半人半机械音回荡在耳畔,震得他心神都在颤抖。
那一瞬间所有的感官都失去了知觉,眼前一片漆黑,大脑一阵空白,林子易靠着疼痛拉回的思想再度滑向了疯狂的极端,一个又一个疯狂、残酷、自私、懦弱的思想冲击着神经,脑子里像是有几十个人在吵架。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取而代之就好了,取而代之!
是我,是我!我才是!我才是真实!
我是真的,不对,我是假的,不对我是真的!
七十六号混凝土的意大利面但是发你应该炒威尼斯商人在纽约其实鸡蛋在肚子里会孵化出恐龙但灭绝小行星的病毒不应该由粉笔画的维纳斯相对论比炸药喜欢开鬼火打劫骑着老太太过马路杀手……
“啊!!!!!!!”凄厉的尖叫声中,林子易头疼的几乎要爆炸,额头和手臂上青筋暴起,伤口里鲜红的血不断流出,将整个视野都映成血红色。
他近乎自虐般的到处乱抓,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漂浮的木板,但是他的面前没有木板,于是他什么也抓不住。
红血丝布满了眼球,林子易睁大眼睛一错不错地瞪着窗外,用力之甚几乎要将眼角都扯裂,直到早晨的第一束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屋内,铺出一地金黄时,他才终于抓住了那跟救命的浮木。
理智回笼,疯狂潜伏。
这个时空的林子易发现,他,不是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