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明天有流星雨,我们一起去小谭山看吧~”(昨天21:43)
“honey,醒了吗~”
“昨天跟你说的事情看到了吗?”
“听说晚上的流星雨是百年一遇的,到时候还能看到超大彗星,你陪我一起去嘛好不好?”(6:17)
“好,直接去天文台看吧,我跟朋友说一声。”(6:22)
“抱歉,早上闹钟没响,起晚了一点。”
“没事哦亲爱的。”
“白天有什么安排吗?”
“嗯……今天约了安迪卡去逛街。”
“什么时候?”
“大概中午。”
“好的,出发前告诉我,我送你去,现在,记得吃早餐。”
“好的,谢谢亲爱的。”
微信聊天框里的对话到此结束,林子易揉了揉眉心,有些疲倦地靠在床尾的沙发上。
他进入副本后第一时间查看了相关信息,然后就被告知了副本已解锁和相关规则,再然后时间就停止在了那一刻,没错停止。
在几次尝试后,林子易最终决定回复“亲爱的”发来的消息,然后时钟上的秒针开始动。
回复的内容也全靠猜,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副本中的身份该怎么说话,不过还好,只要他没有说出正确的内容,消息是无法发送的。
当然,系统也没有那么不当人。
至少从回复的内容可以判断,林子易在副本中扮演的角色的性格跟他本人的性格差不多,会回复的内容也很类似,所以没有试少次就成功让时间继续流淌。
只是没想到,时间继续流淌后带来的,居然是充满恶意的认知干扰和精神污染。
身后的大床上浅蓝色的枕头丢在凌乱的浅蓝被子上,露出里面蔚蓝色的床单。
整个卧室的装修都是蓝调,看得出设计师的色彩灵感是来源于蓝调时刻,不过拉开的深灰色窗帘放进了金色的阳光,冲淡了室内的蓝,倒让人有一种置身于蓝天白云间的感受。
除了深灰色的窗帘,卧室内的其他色彩都很和谐,自成一体。
床头柜上闹钟的指针静静走着,旁边是一款清新海柠气味的香薰。
深深的叹息声从沙发上传来,林子易经历了极大的心理斗争,此刻终于站了起来,静坐太久,他活动了下身体,然后开始收拾凌乱的床铺。
随后,他走向卫生间开始洗漱。
哗哗的流水冲下一片血红,林子易手臂上赫然有一个牙印,深可见骨,冰冷的水刺激着感官,林子易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沉默地冲洗着伤口。
这是他自己咬的,为了在精神污染和认知干扰里找回理智。
冲洗完伤口,他四处翻找,最后在另一边的柜子里找出了家用医药箱。
随后是消毒、上药、包扎,一丝不苟一气呵成,所有动作都很熟练,好像曾经做过无数次。
意识到这一点后,一直面无表情的林子易这才动容了一下,脑海中闪过几个模糊又熟悉的片段。
但等他再去回想,却又什么都没有了,仿佛刚刚只是错觉。
包扎完伤口,他又回到卫生间,视线在两瓶一模一样的沐浴露上顿了顿,然后伸手拿起了口杯和牙刷。
很快洗漱好,林子易打开隔壁的门,如他所想,是衣帽间。
他根据衣服的摆放和痕迹推断着主人的穿衣习惯,很快便搭好一套,西装裤、高领毛衣和黑色的羊毛大衣,又找出一条灰色的围巾搭在手上后,林子易才走出卧室。
在跟“自己”搏斗半晌后居然只觉得心累,而身体上却没有半分疲倦时,林子易就发现了,虽然这个副本与现实很像,但除了那看不见摸不着却一直在影响认知和神智的东西外,玩家并没有实质上的能量消耗,所有人的身体状态都被固定在了某一水平线上,不会过强也不会过弱,当然,也不会有消耗。
就在林子易准备好好查看一下这个房间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他以为是“亲爱的”发来的消息,打开一看,没有任何新消息,但手机的确震动了一声。
林子易一个个打开对话框检查,发现文件传输助手里多了一条,他“自己”发给自己的消息。
最新发出的消息静静躺在对话框最下方:
“黑主教。”
“烤红薯。”(6:59)
很快对话框又跳了一行,出现了新的内容:
“或者你喜欢烤红薯吗?不是爆米花也不是烤梨。”
林子易离开的动作顿了顿,手指停留在对话框上,思考着消息的意思。
在系统给出规则后,林子易第一时间打开了个人属性面板,规则第一条是铁律,在看到技能栏里的扑克牌后,他确认了自己是“本我”。
同时系统贱兮兮的声音响起:“呜啦啦~恭喜六号玩家达成通关一星条件——找到本我,确定本我世界。”
下一秒,林子易脑海中便突然多出了很多念头,难以遏制地带着他沉入思潮的旋涡,他一度在疯狂中失去自我认知,直到手机的一声震动划破思潮的泥潭,猛地刺入耳中,让林子易恢复了一丝清明。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一口咬在手臂上,几乎是瞬间就有血珠冒出来,口腔里浓郁的铁锈味让眼前炫彩的光晕析出熟悉却模糊的画面,看不清又听不清,但密密麻麻的耳鸣和光晕都在淡化。
他用疼痛挣脱了泥沼。
系统规则里说,玩家在副本中会抽取对应的棋子身份,以此解锁不同难度的副本和对应技能,但林子易在缓过劲后,并没有找到自己的棋子,他以为是自己没有达到触发标准,现在来看,棋子已经下发了,但没有下发给他。
也就是说,这条消息,很可能是另一个时空的“他我”发出的,他得到了棋子信息。
黑主教,拥有生命二,可向主祈祷,得到指示,抹除“他我”。
但是烤红薯又是什么鬼?
林子易暂时把后两句莫名其妙的话丢开,却没有完全无视,直觉告诉他这两句话或许有某种作用,只是他现在不知道。
注意力回到规则上,他隐约察觉到副本的奇怪之处,如果单从规则来看,这是极不公平的。
如果通关规则之一是抹除“他我”,那么战车/骑士/主教便有天生的优势,只有他们可以抹除“他我”;最简单的,应该是士兵,拥有八条生命,试错机会太多了;最难的,大概就是王与后,无特殊技能,且只有一条生命。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也发几条消息询问确认自己的猜测,以及是否有其他线索时,玄关处传来了“笃笃笃”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