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里斯也没。
你正听着赛里斯轻声调侃刚才的果酒像混了糖水和南瓜汁,你忍不住低低笑了一下,眼角因为方才的不快微微泛红,笑意却是实实在在的。
西里斯站在远处,眸光沉了几分。
他不是没见过你笑,但你在别人面前那种仿佛放下了戒备的安静……他好像第一次觉得陌生。
“你也觉得今晚的灯光有点太亮了吗?”赛里斯语气轻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觉得是我眼睛的问题。”你低声说。
“我不这么认为。”他偏头看你一眼,笑意温和,“可能是你刚好,太容易吸光了。”
你瞥他一眼,“你这夸人方式越来越像安娜。”
“那我得提醒她申请专利。”赛里斯从容应对。
两人的声音很轻,落在周围乐曲与人声中并不显眼。但站在门边的西里斯却好像什么都听进了耳里。
他收回目光,喉结微动,仿佛什么话堵在了嘴边,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嘿。”一道轻声插进来,是莱姆斯的声音。
他从舞池方向走来,低声说:“你还站这儿干什么?大家还在等——你没事吧?”
西里斯没回头,只是声音淡淡的:“我不喜欢舞会。”
“那你刚才不是……”莱姆斯话没说完,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看到你与赛里斯的身影,莱姆斯顿了顿,若有所思。
“别太晚回去。”西里斯说完这句,便抬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地绕过你们所在的长椅,往另一侧的石柱走去。
他路过你们时,目光没有在你身上停留——
可你却在那一瞬,猛然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气息,仿佛夜风擦过灯火边缘的寒意。
你下意识抬起头。
正好撞见了他离去的背影。
那背影干脆得近乎冷漠,仿佛他什么也不在意,仿佛你和赛里斯此刻的距离对他毫无影响。
你微微愣住,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一角。
“怎么了?”赛里斯察觉到你的神色变化,语气放轻。
你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连眼神都没收回来:“……没事。”
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你已经知道你在说谎了。
你站起身,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被什么驱赶着的急切。
“对不起,赛里斯,”你低声说,“我突然想起有点事,要先离开一下。”
赛里斯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瞬间的惊讶,但没有拦你。他只是点点头:“没关系。路上小心。”
你冲他点了下头,裙摆轻轻一转,几乎是快步离开了长椅所在的角落。
大厅里人声鼎沸,乐声一曲接一曲,而你穿行在那些华丽与笑语之间,却像被什么紧紧拉住了一样。
你在找人。
你在找西里斯。
他走得那么快,你却仿佛总是落后几步。你绕过角落的浮空烛台,又穿过布置着甜点长桌的另一端,最后在昏黄灯火的走廊尽头,看见了他熟悉的背影。
他和詹姆斯、莱姆斯还有彼得站在那儿,正低声说着什么。詹姆斯情绪还未完全平复,一边说话一边狠狠踢了脚边一颗石子。
你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了上前:“西里斯——”
他回头。
你不确定他听出你的声音,还是只是听见脚步。但他确实转了头,看向了你。
你站在走廊尽头,裙摆还在微微颤着,手里不自觉地捏着一小块礼服的边角,像是害怕他转身就走。
詹姆斯看了你一眼,再看了看西里斯,拍了拍莱姆斯的肩,默契地往另一侧退开了几步。
“我们在前面等你。”莱姆斯低声说。
他们走远了,只留下你们两个站在那条半明半暗的石板走廊上,烛火从壁龛中跳跃着照出你们彼此的脸。
你盯着他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你刚刚……看见我和赛里斯了吧?”
他没否认。
只是淡淡地挑了下眉,声音听起来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你们看起来聊得挺好。”
你张了张嘴,有点难以形容那种感觉。
他不质问你,不讽刺你,也不笑。
他只是轻描淡写。
可你就是觉得难受。
“你为什么那样走?”你问,声音比你想象得还小,却还是带了点不可抑制的情绪,“你看到了我,然后就……直接走开?”
“我以为你不会在意。”他说得很慢。
“我当然在意。”你脱口而出,然后才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他沉默地看着你,神色没有太大波动,但目光却一瞬间变得异常清晰——仿佛什么被轻轻撕开,暴露出底下尚未命名的东西。
而你,却因为自己的直白微微怔住
你从不是这样情绪化的人,可不知为什么今晚——尤其是刚才,你心里那一点一点堆积的不安、焦躁与委屈,全都压不住了。
“你没做错。”他耸了耸肩,“跳舞嘛,自由选择。你看起来很享受。”
你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是真无所谓,还是在敷衍。
“我只是……以为我们之前——”
“之前什么?”他低头理了理袖口,那动作异常从容,“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在——”
他笑了,笑得轻飘飘,又带点讥讽。
“别自作多情了,惠特莫尔。”他说出这句话时,连语调都是熟悉的懒散,就像每次他在走廊里随口调侃别人的语气一样。
你怔在原地,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泼下。
那一刻你才真正明白了。
原来你一直以为的靠近、默契、那些悄无声息的眼神……在他眼里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你攥紧了裙摆,努力维持镇定。
“我明白了。”你低声道,语气近乎平静。
你转身离开时,没有再看他一眼。
而他,也没有追上来。
你脚步轻缓地走远,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脏上——不重,却钝钝地痛,仿佛只要再快一点,就会让那些尚未出口的话在胸腔里炸开。
你拼命忍住喉咙里那点发紧的感觉,忍住鼻尖发酸,忍住把情绪倾泻出来的冲动。
当你终于重新走进礼堂,那些灯火、乐声、人群的喧嚣扑面而来,明亮得几乎刺眼。
“你怎么哭了?”安娜眼尖地第一个冲了上来,像是被什么惊了一下,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脸红成这样……”玛丽也紧跟着围过来,慌乱地从口袋里翻出纸巾,“发生什么了?”
你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一碰,才惊觉泪水已经滑了满脸,湿意粘在皮肤上,像是从心里一直流到外头,连你自己都没察觉。
但你只是笑了笑,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没事,”你哑声说,“舞会嘛,感人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