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干嘛呢?”玛丽的声音在你耳边炸开。
你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一蹲,像在闪避什么咒语攻击。
“……你刚才,是不是在偷看诺拉?”玛丽狐疑地看着你,又瞥了一眼你刚才站着的方向,“还是说你在……跟踪布莱克?”
你满脑子空白,随口胡诌:“我在……观察地砖缝。适合种蘑菇。”
玛丽噗地一声笑出来,“那你也不用蹲得像是被打了破心咒。”
你尴尬地点头,却不敢抬头去看。手指一边抠着地面缝隙,一边硬撑着装镇定。
“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不配合你了。”玛丽说着,居然也蹲下来,神秘兮兮地看向你,“所以,你到底怎么回事?刚才我看到你眼神都快钉死在他背上了。”
“没什么。”你小声说,语气虚得像一只刚孵出来的猫头鹰,“我只是……突然不想回宿舍。”
“于是想在这里种蘑菇?”玛丽故作认真地说:“至少蘑菇不会犹豫。”
你点头,继续装模作样地抠地砖。玛丽明显没打算放过你,但她还是转移了语气,“要不要听个笑话?关于蘑菇的。”
你抬起头看她一眼,神情防备。
“有一只蘑菇走进酒吧,结果酒保说——‘对不起,我们不接待蘑菇’,蘑菇就说——‘可我可是个fun guy(真有趣的家伙)!’”
你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
“你要是笑得这么好看,还蹲在地上干嘛?”玛丽站起身,把你也拽起来,“走吧,蘑菇人小姐。”
i你顺从地站起来,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那里已经空了。
西里斯不在了。诺拉也不见了。
“走啦,”玛丽拍拍你的肩,“今天晚饭有南瓜浓汤,我知道你不爱喝,但你总得吃点东西,不然舞会那天裙子都挂不住。”
晚餐时分,大礼堂灯火通明,橘金色的烛光在天花板上浮动着,倒映着秋夜的星空。你和苏珊、玛丽、安娜挤在长桌靠边的位置,餐盘前热气氤氲,南瓜浓汤泛着香气,蜂蜜烤鸡的皮脆得恰到好处,可你只是机械地用叉子拨弄着面前的青豆。
“我妈居然寄了礼服给我。”苏珊边喝汤边念叨,“还是赫奇帕奇黄镶金边的——她是不是以为我要去领奖?”
“至少不是我妈。”安娜咕哝了一声,“她直接寄来三套,让我‘轮流试穿看看哪一套能让对方主动约我’……她是不是把舞会当面试了?”
“那你选哪套?”玛丽一边咬着羊角面包一边问。
“就那套黑天鹅似的黑纱裙,穿起来我连走廊都不敢走太快,太招摇了。”安娜回道。
玛丽仰头叹了口气:“我爸也寄了一套西装——不是给我,是让我选给我舞伴的。他说‘穿得体面才能配得上你’,我真的不知道他是骂我眼光差,还是暗示我该自带模特。”
“你可以借给舞会主持人。”安娜笑着说,“穿成这样走进地下教室,连幽灵都得让位。”
“那挺好,”玛丽挑眉,“说不定幽灵真该换个打扮,让你看看什么叫穿得吓人不靠布料。”
玛丽说着瞟你一眼,“伊莱莎?你妈有寄礼服吗?”
你这才意识到大家都看着你。
你顿了顿,勉强扯了个笑:“有,一套灰色的,挺简单的。”
“灰色?”安娜歪头,“你这么白,穿灰色不是太寡淡了吗?银蓝色那种发光系的你试试,绝对能把你衬成禁林里的月亮精。”
你点了点头,却没回应更多。汤匙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放下,耳边是她们对耳饰、鞋跟、发型的七嘴八舌,句句热闹,却像隔着一层温热的雾,飘不到你心上。
你不想表现得格格不入,可你也无法像她们那样兴奋。
你低下头,慢慢切下一小块南瓜派,却发现你几乎尝不出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