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升起了那个念头。
也许是因为艾米莉作为女生却毫不犹豫地邀请了丹尼尔,那种大方坦率反而像魔咒一样,在你心里点燃了一簇火星;又或者——你只是单纯地厌倦了再观望下去,像在走一条永远没有结尾的走廊。
更可笑的是,你甚至已经想好了开口的方式:以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以“朋友”的名义,以“缺舞伴也不能太丢脸”的借口,顺势抛出那个邀请。
“如果实在没人选……要不要考虑我?反正我们都对舞会的期待值为零,不如联合起来,对抗甜腻牌护草组合?”
你一边在心里练习台词,一边又飞快地打住自己。
那是西里斯·布莱克。
西里斯,他可能会笑,会调侃,会说:“惠特莫尔小姐,你该不会是被我英俊迷了眼?”
他也可能——不笑,不接话,像有时候你们擦肩时那样,只是看你一眼,什么也没说,却让你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你叹了口气,把草稿一样的邀约台词塞回脑海最深处。
可那种想法还在,像装在口袋里的一张纸条,不大,也不重要,但你知道它在那里——走路时会磕碰,会摩擦,会发热。
而你正好在图书馆外的小廊桥上看见了西里斯。
他正独自靠在石柱边,看着湖面上飞掠而过的一群猫头鹰,夕阳把他的侧脸勾出一圈懒洋洋的光。
你握着书页的手有点紧,心里那个念头像猫头鹰扑扇着翅膀——忽然变得急躁而真实。
你鼓起勇气迈了几步,张口准备喊他,却在声音还没落地时,被另一个声音抢先打断。
“伊莱莎。”
你愣了一下,回头,莱昂·赛里斯正站在走廊另一头,神情温和,笑容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他站得很直,手指轻轻绞在一起,像是在掩饰某种紧张,仿佛这不是一次随口的邀约,而是一场早已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的尝试。
“我想……如果你还没有舞伴的话,”他顿了顿,语气小心而郑重,“能不能给我一个荣幸,陪你共舞一曲?”
那一瞬间你没回答。
因为你看到,不远处的西里斯,正偏过头来看向这边。
他的目光不具攻击性,也不冷淡,只是一种奇怪的、短暂的静止。你甚至无法确认那是不是在看你——也许只是看这个场景。但就是这一眼,像一根突然勒紧的弦,绷得你几乎忘了刚刚练习过的所有词。
你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却看见西里斯已经转过身,毫无停留地离开了。
“对不起。”你转回身,看着塞里斯,声音轻得几乎不像你,“我……已经有了想一起去的人。”
他怔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绅士式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你低头快步离开,仿佛再多站一秒,就会让心底那个纸条烧起来,烫穿整个口袋。
你停住了脚步,像被无形咒语钉在原地。
那一幕并不特别——一个笑容明媚的女孩,一个站着听她说话的男孩,一段你听不清的对话。你甚至无法确定他们谈论的内容是否和舞会有关,或许是作业,或许是扫帚保养,或许……是她的邀请。
但你看到诺拉笑得很甜,仿佛她和他之间从不存在犹豫或迟疑。
西里斯背对着你,头微微低着,好像在认真听,又好像在思考什么。那种姿态你太熟悉了——他总是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随意,仿佛什么都不在意,可一旦独处,反而有种莫名的沉静。
你站在走廊拐角,手心微凉,刚才对赛里斯那句“我已经有了想邀请的人”,还残留着余温,现在却像是一张还没送出的请柬,飞不出指尖。
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立刻走过去,也许是怕他已经答应了诺拉,也许是怕他抬头看见你后,那眼神依旧只是短暂的、礼貌的——就像之前无数次。
你低下头,指尖轻轻扣着书脊。
安娜总说你太容易在沉默中把一个场景想成悲剧,但你知道,这不是悲剧,只是——
一场没有约定、也没有来得及错过的独舞。
你还没来得及多想,肩膀就被“啪”地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