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沉沉的,湖边的草地还带着些潮湿。浓厚的云层低垂着,仿佛随时会落下一场秋雨。霍格沃茨湖面泛着一层细碎的波光,冷风一吹,水边站着的学生们纷纷裹紧袍子。
“快快快!围过来,别挤别挤!它们胆小得很!”那满头灰白乱发、裹着厚斗篷的老教授挥舞着手臂,一边急匆匆地指挥学生靠近。
他的一只手戴着明显烧焦过的皮手套,斗篷下摆被撕裂一角,还沾着颜色诡异的黏液——看起来像是上节课某种实验生物留下的“纪念”。
“月斑地蝠!极其脆弱、极其敏感,动作一定要轻、呼吸一定要稳!你们要是小心点,甚至能摸到它们翅膀上的纹理!”
他兴奋得声音颤抖,目光闪烁得像刚刚捕捉到魔法生物踪迹的猎人,整个人仿佛随时会蹿出一声吼叫。
几只透明笼子正悬浮在半空,像被隐形咒吊起。每个笼子里,都蜷着一只如黑夜般轻盈的生物,翼展颀长,通体灰黑,身体上点缀着如月光般的银白斑纹,仿佛夜空洒在了它们的皮膜上。
你站在人群边缘,草药布袋在手边晃着,正准备去找安娜,结果她早已和玛丽并肩站在一起,笑嘻嘻地冲你做了个鬼脸。
不远处,苏珊和马修正靠得很近,窃窃私语,眼神里全是甜蜜。
你只好站住脚步,低头系紧袍子的带子。
“你还没人组吗?”身旁忽然响起一道轻快的声音。
你转头,是诺拉·赛默,格兰芬多的女生。你们不算陌生——同届,偶尔在图书馆或走廊打过照面,也一起上过几节课,但从没真正说过话。
“可以吗?”她微微一笑,那双淡金棕色的眼睛在阴天里竟带着点暖光,像湖面偶尔露出的阳。
“当然。”你点点头。
你们一同蹲在草地边缘,靠近其中一个漂浮笼子。笼中那只月斑地蝠正微微发抖,像是感知到周围人的呼吸。它的翅膀轻轻鼓动,发出极其轻微的“簌”声。
“动作轻柔——轻柔!”凯特尔本像是踩到了谁的袍角,又兴奋又狼狈地一边高喊一边朝你们的方向指了指,“它们能感知恐惧、呼吸节奏,甚至……你手心的温度!而它们翅膀上的纹路,每一条都独一无二,像星图一样!”
诺拉靠得很近,几乎肩贴着你,语气像风吹过:“你动作真温柔。看得出来,你很懂这些小生物的习性。”
你轻轻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注意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让那只蝠逐渐安稳下来。
“非常好,非常好——”凯特尔本激动地拍了拍掌,手套上竟“啪”地飞出一簇火星,引得旁边学生一阵惊叫,“谁要来试试徒手感应它的脉搏?当然,可能会被小咬一口,但绝对值得——相信我,我的两根手指都是它们祖先留下的!”
你抬眼看向他手指的方向,果然空着一段。他却得意地扬起眉毛:“痛并快乐着!”
诺拉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调侃:“他倒是挺有干劲的。”
紧接着,她忽然转头看向你,似笑非笑地说:“说实话,我还以为拉文克劳的人都挺……高冷的。”
你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其实我也常担心我们院太沉默,容易让人觉得难接近。”
你们配合得比你预想得还好。她动作虽然有些迟缓,但很认真,学得很快。那只微微颤动的月斑地蝠轻轻扇动翅膀,发出细微的哼鸣声,在你们面前轻巧地飞了几下。
诺拉像见到魔法第一天那样,睁大眼睛:“天哪,它动了!”
你忍不住笑了出来。
下节课是草药学。你和安娜一边绕过温室前水洼里的积水,一边奋力甩干袍子下摆上沾着的泥点。
“我发誓,”安娜皱着眉低头看了眼靴子,“如果这节课再让我拔根带毒的藤蔓,我一定要申请霍格沃茨建立洗衣补助金。”
“上次那株会反抓的烟雾藤已经够倒霉了。”
“它还喷了我一脸粉末!我妈还以为我在给人写情书被人泼墨水。”
你笑了一声:“那倒挺符合你的画风。”
“胡说,我只会给同人主角写匿名情诗。”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用魔咒把手套拍平戴上。
刚进温室没几秒,正准备选个远离“情侣区”的位置站好,你们就看到苏珊小跑着过来,手里还抓着自己的剪刀和笔记本。
“拜托,收留我一下。”她喘着气停在你们面前,像逃离一场轰炸的幸存者,“我真的、真的、真的没办法再和马修搭档修枝了。”
你眉毛一挑:“你不是说他很擅长控温?剪黑刺草连叶缘都不抖的那种?”
“是,但他刚刚对着一盆羽蛇花说‘宝贝你乖’。”苏珊面无表情地说,“我觉得我再听一遍就会把剪刀插进盆栽里。”
安娜一声爆笑:“你这算是草药学分手现场吗?”
“不是分手,是撤退。”苏珊翻了个白眼,“我现在需要两个情绪稳定、口无遮拦的朋友让我恢复理智。”
你故作郑重地让出你身旁的位置:“欢迎回来,理智阵线需要你。”
“我们组名叫‘不谈恋爱只谈叶片’,顺便也谈谈人类的精神健康。”
三人刚站好准备动手处理台前的羽蛇花,安娜又瞥了眼不远处——马修依旧认真地对着羽蛇花修枝,一副全情投入的模样。
她摇头叹气:“不如直接把他们登记为植物界模范夫妻。”
苏珊一边绑起袖口一边哼道:“再说一遍我真会让羽蛇花咬他。”
“还是别让羽蛇花受惊。”你笑着说。
“话说回来——”苏珊忽然眯起眼看向安娜,“你就一点都不期待将来谈个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