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你是被雨声惊醒的。

细密的水珠敲打着帐篷外的帆布，像是谁在用羽毛笔不断轻点纸页，节奏温柔，却停不下来。你探出头时，发现草地上已是一片水雾缭绕，空气里是泥土、青草和未完全燃尽的篝火残香。

安娜正在拿魔咒升火，把昨晚剩下的木柴点燃烘干，“嘭”地一声炸起些火花，吓得苏珊连连后退。

“我的外袍差点着火！”苏珊一边抱怨，一边把咖啡壶小心地架在火堆旁。

“你刚刚那动作，像极了舞台剧里的受惊贵族小姐。”玛丽笑着递给你一张烤得微脆的面包片，“来，配杏桃酱的那片给你。”

你接过早餐，手心微凉，咬下去却是甜得暖人心的味道。

雨渐渐小了些，像是给清晨洗了个脸。正当你们围坐在火堆旁享用早餐时，旁边的帐篷门帘突然被拉开了——

“早啊。”詹姆斯揉着一头乱发走出来，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意。他穿着件皱巴巴的格兰芬多校袍外套，脚上是没系带的靴子，一副彻底睡懒觉的样子。

他身后是彼得，打着哈欠，几乎是闭着眼摸出营地的；再后面是莱姆斯，已经穿戴整齐，拿着一本看起来比天气还沉重的魔法植物指南。西里斯最后出来，一手提着魔杖，一手搭着昨晚换洗的披风，发梢有些微湿，明显刚清洁过。

他抬头扫了你们一眼，目光在你身上略微一顿，然后很自然地落在火堆上。

“玛丽弄了早餐，”安娜抬手招呼，“如果你们想吃点像样的东西，不如过来？”

“对啊。”玛丽咬着面包，口齿不清地补充，“别指望你们帐篷那边的彼得还会下厨，他昨晚差点用奶锅煮袜子。”

“那明明是我放错了口袋！”彼得抗议道。

詹姆斯眯着眼，半开玩笑地说：“你们都起得也太早了吧……现在是霍格沃茨的军训日吗？”

“别废话，快点过来。”安娜挥了挥她的魔杖，替他们清理了地上的雨水，“我们这边有杏桃酱、牛油饼干，还有一小罐伊莱莎珍藏的蓝莓果酱，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你转头看她一眼，她朝你眨了眨眼，仿佛在说：让他们靠近点，也没坏处。

詹姆斯第一个走了过来，像是理所当然地坐在你对面，顺手从篮子里抓了块饼干。

莱姆斯跟着走来，嘴角带着笑意，轻声向你们打了招呼。

西里斯站在原地没动，手插在兜里，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加入。但安娜冲他挑了挑眉，詹姆斯也扭头喊了他一句：“喂，还站那干嘛？你不是最爱杏桃酱？”

他这才慢悠悠地走过来，脚步带着点不耐烦似的松散，坐到了你右侧。衣角扫过你的外袍边沿，却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没说话，坐下后低头摆弄着篮子，手指在果酱罐上顿了顿，却像是没找到想说的话那样沉默着。

詹姆斯径直坐到玛丽旁边，刚伸手去拿饼干，就被她一巴掌拍开。

“你手洗了吗？”

“又不是你家厨房。”他嘟囔。

“那你更该讲点卫生。”玛丽翻了个白眼，把饼干盘往苏珊那边推了推，“别给他，等他洗完再说。”

“这年头吃个饼干还要闯五道关。”詹姆斯抱怨着站起来，嘴角却是笑的。

安娜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来，苏珊则默默地把咖啡倒进几只锡杯，悄悄递到你们面前。

“别抢——那罐蓝莓果酱我下过标记咒的。”你看着西里斯从篮子里拿出那罐熟悉的果酱，语气不咸不淡地提醒。

他指尖一顿，像是迟疑了一瞬，才慢悠悠地抬了抬下巴，眼睛没看你：“我看见了，‘E.W.’……但我猜你，不是真的想咒我。”

你一时语塞，不知该气还是该笑。那语气听起来像玩笑，却又克制得不像他。

“拜托！”安娜终于憋不住了，笑得直扑苏珊肩上，“你们再多来一句这种假装没事的互怼，我真得当场宣布——你俩复合成功！”

“我申请多拿一杯咖啡压压惊。”玛丽抓起苏珊递过来的第二杯咖啡，毫不客气地仰头喝了一口，“今天这一桌，除了莱姆斯和我，都是恋爱未遂现场。”

“我反对。”詹姆斯一边往面包上糊果酱，一边指着自己，“我和我的飞天扫帚关系稳定、感情深厚，昨晚才一起度过了高空冒险一夜。”

“那你扫帚也得忍受你睡觉打呼噜。”彼得补刀，立刻引来一阵笑声。

“你们是人类吗？现在才几点。”苏珊无奈地喝着咖啡，“我原以为我已经算起得早的，结果你们聊天声都快把鸟叫声压过去了。”

“鸟是被安娜点火那声‘嘭’吓跑的。”玛丽轻描淡写。

安娜举起手里的锅铲，严肃地宣布：“我这是在为你们准备温暖的早餐！哪像你们帐篷那边，光靠詹姆斯的鼾声取暖。”

“我那是自然音乐。”詹姆斯说完，居然还装模作样地往莱姆斯身边凑，“月亮脸，你昨晚说是不是？”

莱姆斯翻着植物书，头也不抬：“我听到的是噩梦。”

詹姆斯啃了一口果酱面包，又叼着它站起来，在火堆边转了几圈，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停住脚步。

“我受不了了。”他说，语气夸张地像是遭遇了人生最无聊的时刻，“这也太和平了点吧。帐篷、早餐、闲聊——这不是我们该有的霍格沃茨假期生活。”

安娜一边用锅铲搅动咖啡壶一边哼哼：“那你想干嘛？去挑衅一群成年龙？”

詹姆斯就像找到了什么好玩的勾起嘴角：“来，我想到个主意。”

“什么？”

他把面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下雨呢——正好。”

下一秒，他猛地一掀披风就朝营地外的小草坡跑去，像只突然解开缰绳的格兰芬多狮子。

“他又犯病了。”苏珊抱着咖啡壶叹气。

“他是认真的吗？”你还愣着。

“他当然是认真的，”西里斯站起身，像听到号令一样顺手把果酱罐递回你手里，眼里闪着你熟悉又拿他没办法的那种光，“他脑子里只有两个齿轮：‘正常’和‘疯得彻底’。”

话音刚落，他也迈开步子朝草坡走去，毫不犹豫地踏进雨里，披风被风吹得翻起一个弧度，看起来倒有点像进场的演出主角。

“我就知道……”莱姆斯无奈地合上书，把它小心塞进帐篷口的防水袋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一个都别想好好吃完早餐。”

“你也要去？”安娜挑眉。

“你以为我要放着他们那群人单独在外面暴露傻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