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草地上，有个熟悉的身影靠在树干上。皎洁的月光洒下来，勾勒出那张带着少年倦意与骄傲的侧脸——是西里斯·布莱克。

他一只手握着不知名的小物件，另一只手插在袍子口袋里。神情安静，却带着那种你早就熟悉的倦意与高傲，好像整个世界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你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塞里斯也看见了，眼神从西里斯的方向收回，转向你，眸光依旧温润，只是多了一点洞悉。

“你在躲他。”他语气不带责备，只像是在陈述事实。

你垂下眼，不自觉抓紧了袍角，“我们……之前吵了一架。”

塞里斯没出声，只轻轻点了点头。他收起魔杖，双手插进口袋里，转身侧对你而立，仿佛随时准备离开，却仍站在原地。

“我不想逼你，”他说，语气低缓，“但我认识你——如果你真的不在意，就不会现在这样了。”

你咬了咬唇，“他那天太过分了，我也不想再——”

“可你其实不是在等他说对不起，”塞里斯轻声打断你，“你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过去的台阶。”

你怔住，抬眼看他。

“现在不是刚好吗？”他说，微微一笑，眼里没有嫉妒，反而像是……鼓励。

“你要不要去试试看？至少，别让你自己后悔。”

你看着他，内心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半晌，你点了点头。

“我去一趟。”你轻声说。

塞里斯笑了笑，侧身让出路，“我在帐篷那边等你。”

你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向那棵树。

而身后的塞里斯，站在暗影中，看着你一点点靠近西里斯的身影，眼神中浮现出一抹说不清的情绪。

她果然还是走了。

塞里斯站在原地，仿佛还沉浸在那个温柔的道别里。等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帐篷后的灯火间，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一次情绪对峙，”他喃喃，“一次心防缺口。”

“希望你们好好谈谈…”他微笑，“....这样，她失望时才会彻底。”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魔法戒指，轻轻一扣，指尖淬着一抹暗淡的绿光。

“我们都要一点耐心，不是吗？”

你走向西里斯的路上时，脑子里像有两个声音在争吵。

一个声音说：“这不代表你在乎，他只是个没长大的男生，别让你的自尊去贴他的冷脸。”

另一个却低声说：“可你还是想把那天的事说清楚，不想再这样别扭地躲来躲去。”

你几乎是把自己推到了那个角落——西里斯独自靠着树干站着，他懒散地垂着眼睫，看起来像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你脚步慢了下来，心跳却莫名加快。你告诉自己这不是示弱，不是低头——只是说清楚。

他却先发现你了，抬眼，看了你一眼，没有动，像是在等你先开口。

他没接话，只是懒懒地看着你，眼神藏在月光投下的阴影里，不冷不热，像是在等你先说完，又像是在设一道防线。

你咬了咬牙，艰难地开口：“那天……我不是想对你发火，我只是……说得太冲了。”

他依旧没有太大反应，只慢吞吞地问：“然后呢？”

你一下被这副无动于衷的态度点了火，却又强压着火气，语气也变得更生硬了些：“我今天不是来吵架的。”

西里斯终于有了点情绪。他轻轻一挑眉，像笑又不像，语气低哑：“那你来干嘛？想让我说‘没关系’，然后我们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你被这句话噎住，转头就想走，却还是忍了下来。

你盯着他看，眼神带着一点倔强：“我说过了，我不是来讨原谅的。我只是不想我们像两个幼稚鬼似的，明明在同一个走廊见面，还装作看不见。”

你停顿了一下，呼吸微乱，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我承认，刚入学那会儿，我确实觉得你……不可理喻，麻烦透顶，成天张扬得像要点燃整个霍格沃茨。”你轻轻一笑，像是自嘲，“我也说过一些话，难听的，带着偏见的。现在想想，是我太早下了定论。对这个——对你。”

你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放轻：“后来慢慢相处，我才发现你其实……有点意思，也没那么糟。你也会照顾人，也会认真去做一件事。只是我以前看不到，也不愿意看。”

“所以，我为一年级时说过的话道歉。”

西里斯冷哼了一声，低头笑了笑。

那不是愉快的笑，而是你熟悉的、带着刺的那种——像锋利的玻璃边缘，冷冷地反射着光。

“你从来都是这样，惠特莫尔——说得好听。”他语气轻飘飘的，却像在嘲笑什么，“说到底，不过是你自己心里不舒服，受不了‘搞砸’了什么，就想来修补，好让自己心安理得。”

你愣了一下，眼神一下黯了下去。

“……也许吧。”你低声说，“可有的人宁愿一辈子憋着，也不肯给彼此一个机会。”

这句话说完，你抬起头看他，那眼神已经不再是争胜或争理的模样，而是一种疲惫后的真诚——

像是你终于承认，这场冷战也伤到了你自己。

他皱着眉头看着你，像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你不是来打架的，也不是来低头的。

你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平静，却带着决绝：“我说完了。要不要继续冷战，是你决定。”

你转身，刚迈出一步——

“惠特莫尔。”

他忽然叫了一声。

你停住，没有回头，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怕被谁听见：“你那天说的……我不是……不是没放下。”他低头，手指轻敲着袍角，“我只是——不太知道怎么面对。”

你缓缓回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你，目光不再锋利，也没有那种少年惯用的敷衍笑意，而是带着一种你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刚从某个心结里挣脱出来一点，又不知该往哪走。

你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谁也没笑，但空气里那层绷紧了很久的东西，好像终于松动了些。没有冰释前嫌，也不是坦白从宽，但那种“谁都不动就会断掉”的感觉——轻了一点。

你转身离开，走了几步，火光把你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这时，背后有什么轻轻一弹，砸在你袍子后肩。

你再次转过头，一颗蜂蜜薄荷糖滚到了地上，刚好停在你脚边。

你抬眼去看他——西里斯已经别过头去，像什么都没发生，你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轻轻叹了口气，却没忍住，弯腰把糖捡起来，藏进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