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挑学生,我只挑回应。”
你那时以为她是在说天赋。
可现在,那句话像一把钥匙,撬开了你心底某处未曾命名的恐惧。
“她好像……”你小心措辞,“最近确实有点分心?但我们也不太确定,教授。”
麦格教授看了你一会儿,点点头。
“谢谢。”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在你们转身要离开时,她又加了一句,“如果你们想起了什么,哪怕是细枝末节的东西,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你们点头离开,走出教室后,一种不安的感觉慢慢浮上心头。
阳光依旧明亮,走廊里传来学生考试完后的笑闹声。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缓缓驶出站台,齿轮轧轧地碾过铁轨,窗外的湖水闪着倒映着晚霞的光斑。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糖果与车轮油的混合味,学生们终于卸下考试的沉重,纷纷换上了假期的轻松神情。
但你、安娜和玛丽挤在靠窗的四人座位里,气氛却和其他车厢格格不入。
“所以,”玛丽终于还是忍不住,“麦格到底为什么叫住你们俩?她问了什么?”
你看了一眼安娜,她正把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像是没听见。但你知道她听见了。
“她是……想问我们有没有见过克劳教授。”你轻声说。
“什么意思?”苏珊皱起眉头,从座位另一边探过来,“教授失踪了吗?我听赫奇帕奇那边说,她连午餐都没出现。”
你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而且不止她,”你低声说,“还有其他几位学生。”
空气突然像被紧紧收住一样沉默了几秒。
苏珊睁大了眼睛,“谁?你们学院的吗?”
“至少一个是。”安娜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从窗外飘来的,“维奥莱特没在签到,也没上课。”
玛丽张口结舌了一下,“……她不是前几天还在图书馆,自己一个人查资料吗?”
安娜闻言嗤了一声:“她本来就住图书馆里,你在那儿看到她不稀奇。只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不像平常那么轻快,眉毛微微皱起。
“——这个学期开始,她确实有点不一样。”
你把那些你告诉过麦格教授的事简要地讲了一遍,苏珊越听越不自在,抱起膝盖,语气低了下来:“你是说,她可能在研究什么禁忌的东西?可我们宿舍的人都没发现她偷偷溜出去啊。”
“也许她根本就没溜出去。”安娜喃喃,“或者她一直都在学校,只是……在别的地方。”
她顿了顿,眼神有点发直:“而且,她总是……突然出现。”
你们都转头看她。
“真的,”安娜皱着眉,“有一次我记得很清楚,我刚在转角看见她往另一边走,下一秒她就从我面前的走廊另一头走出来了。我当时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苏珊怔了片刻,忽然抬头:“我也有这种感觉……有几次上课,明明我一直没看到她人影,可教授点她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她就像凭空出现了一样,连椅子都没拉响。”
空气突然安静了片刻,连角落里猫头鹰扑翅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玛丽抱臂看着你们,语气一贯淡定:“你们的意思是……她不是‘变得奇怪’,而是从头到尾就不太对劲?”
没人接话,但你们都心照不宣地看向对方,表情前所未有地认真起来。
你们陷入沉思,列车在这时经过了一片林地,光线骤然暗了下来,窗外是一大片墨绿与深棕的交错。
“你们觉得——”玛丽低声说,像是在逼自己把这句话说完,“这件事,和克劳教授有关系吗?她……会不会也被卷进了什么?”
你想起那本被丝布包起来的旧书,想起克劳教授提到“回应”的时候那种似乎带着诗意却又令人发毛的语气。你无法肯定她有没有被“卷进去”,但你越来越觉得,这根本不是一场意外。
“我不知道,”你最终答道,“但她们两个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也许我们该告诉校长。”苏珊说。
“我觉得麦格已经告诉他了,”安娜的语气平静得出奇,“她今天不是在找答案,她是在确认我们知道多少。”
“所以……”玛丽压低声音,“你们觉得这是一场调查?”
你们沉默了一会,列车继续晃晃悠悠地驶过一片开满黄花的田野。安娜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低声“等等”了一句,拉开行李箱最上层的夹层,从里面抽出一张羊皮纸质感的相片。
“我在收拾寝室时发现的,”她递过来,“原本是夹在维奥莱特那本魔法笔记里的。”
你们凑过去看。
那是一张三年级黑魔法防御课结束后的合影,熟悉的教室背景,学生们站得整整齐齐,几人还对着镜头做了鬼脸。
最前排是你和安娜,玛丽正对着镜头吐舌头,而照片的后排——
克劳教授罕见地站在中间偏左的位置,不再像往常那样半隐在阴影里,而是几乎贴着一个学生站着。
那个人是维奥莱特。
她没笑,也没有低头回避镜头。她站得笔直,眼神平静,像是在凝视镜头背后的某个你们看不见的地方。
“她一点都不害怕。”苏珊低声说。
你点点头。
那不是学生对教授的敬畏,也不是内向者在集体照片中的不安。
维奥莱特看起来太镇定了,太……熟悉这一刻了。好像她早就知道自己会出现在这个位置,会站在克劳教授的面前,会被看见,也会被选中。
照片里的她,冷静得像一个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