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说:“你要是这么难受,不如现在就走过去,把窗户拆了送她桌上。”
詹姆斯瞥了她一眼,像被踹了一脚,随即挑眉装傻:“怎么?这是嫉妒我没给你送窗户?”
他说得挺快,语气带笑,像是完全不在意。他又看了眼莉莉的背影,然后立刻撇开视线,像在和自己赌气。
门口传来一声响动。
教授进来了。
她不急不慢地步入教室,斗篷在石板地上拖出轻微的擦响,宛如一股无声的威压。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连詹姆斯都闭上了嘴。
“欢迎来到古代如尼文。”她站上讲台,声音不高,却有种天然的压迫感,像一块石板轻轻压住了你的胸口。“这是霍格沃茨最常被低估、也是最容易被它反噬的一门课。你可以不喜欢这门语言,但最好别指望蒙混过关。”
她抬手一挥,黑板上浮现出一串如铁铸般的古文符号——像蛇影,又像被时间扭曲的利刃。
“我们从基础开始。”她说,“现在,打开课本第一页,抄下字母表。”
你翻开书页,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落在讲台,投下碎光斑驳的剪影,克劳教授的身影在光影中像一尊碑文守卫。
你低头掏出课本,却总觉得,背后有什么若有若无地萦绕着。
像是一根调皮的羽毛,轻轻扫过你意识的边缘,挠痒一样地存在着。
“今天我肯定记不住前十个字母。”安娜忽然凑近,压低声音轻笑,“你打赌吗?”
你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却忽然浮现一个念头。
——如果你两年前就知道,会有那么一天,坐在霍格沃茨的教室里,连直视西里斯·布莱克一眼都会犹豫……
你大概会觉得,这世界疯了。
你连忙把这些想法赶出脑子,低头,翻开笔记本假装认真记笔记。
心跳却没那么快地静下来。
你紧紧盯着书页上的字符,一行行像蛇一样蜷曲打结,拼读规则、词形变化、主宾倒置……脑子里像是有一团浆糊在搅拌。
“这比麻瓜数学还复杂……”你喃喃道,指尖滑到下一行时却发现刚刚还算勉强读得通的词序又变了逻辑,好像那块石刻在有意和你作对。
“不是复杂,是诡异。”安娜咬着羽毛笔低声抗议,“这里的语尾变音是为了押音律?谁写诅咒还讲究诗意?”
“你是没见过某些黑魔法书的押韵诅咒,”你小声回她,“朗读错了一个节奏,能把自己头发烧掉。”
“现在立刻放弃这门课还来得及吗?”她看着你,神情极其认真。
“这话说得倒轻松,”你挑眉瞥了她一眼,“不是你自己选的这门课吗?”
“谁知道它会复杂成这样啊!”安娜哀嚎一声,把脸埋进臂弯,“我以为顶多就是换点字母,结果根本是另一个宇宙的语法系统!”
“因为它构词缜密,语序严苛。”你头也不抬地说,指尖飞快地抄着板书,“而且部分早期诅咒文只有用这个写才不会被反噬。”
“谢谢你,伊莱莎·学霸·惠特摩尔,”安娜翻了个白眼,“你可以考虑去申请当助教。”
“她已经快比教授还教授了。”西里斯的声音从你后方飘来,带着一贯的懒散和笑意,像是随口一句调侃,又像不经意地在观察你的反应。
你微微一愣,动作却没停,只是低头继续写字。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你尽量专注在笔下的每一笔勾画上,装作没听见。
但他的声音像是洒进脑海的一滴墨,把你的注意力染得乱七八糟。
你忍不住侧眼一瞥,他正斜靠在桌边,围巾松松垮垮,脸上是那种典型的“我没睡醒但我不在乎”的散漫神情。詹姆斯坐在他对面,正拿羽毛笔在桌角乱涂乱画,写的不是作业,而是一些你怀疑连他自己都不懂的奇怪字符。
西里斯的指节一下一下地敲在木头上,像是某种懒散的节奏,又像不动声色地倒数着什么,却恰好和你心里的焦躁撞在一起。
你猛地低头,翻页的动作大得像在打仗,羊皮纸差点撕了一角。
“你在紧张什么?”安娜悄声问,语气一半是揶揄,一半是真好奇。
“我没有。”你飞快回答,盯着眼前那串弯弯曲曲的如尼文,仿佛它们会在你多看几秒之后突然跳出来告诉你答案。
“你写字的力道都快把桌子凿穿了。”安娜用羽毛笔轻轻戳了戳你。
“我是在专心。”你语气低冷,像是在告诉她别打扰自己。
可你心里清楚,刚才那一瞥,根本没看到几个字母的形状,看到的全是他那副“不在意你,却又偏偏开口调侃你”的表情。
你很烦。
烦他那副永远不上心的样子,烦自己竟然会因为他看了一眼就乱了节奏,更烦这种情绪像尼如文一样难解难懂,藏在心里绕来绕去,就是找不到出口。
你看着自己的笔记,你其实只译出了不到三句。剩下的笔迹全是凌乱的拼音草稿和圈起来反复推敲的词根。
课后还有三页作业要交,你连第一页都没抄完。
真希望教授也接受“我课后会再诅咒自己一遍”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