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周后,风波仿佛逐渐平息。扣分不再被议论,学院的日常也恢复了原轨。你甚至开始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
直到一节魔药课结束,你在收拾课本时,夹缝中悄然滑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你下意识地接住,摊开来看。
字迹歪斜,像是被老鼠用爪子刮过,墨水还渗着微微晕染的痕迹:
“今晚七点,地窖集合。别迟到——否则加倍惩罚。——费尔奇”
你盯着那几个字,纸张粗糙,边角被撕得参差不齐,像是在无声地提醒:夜游的后果还远未结束。
不远处,玛丽也展开一张同样的纸条,眉头立刻皱得像一团毛线球。她“哗”地一声把纸揉成一团,丢进坩埚后头的空盒里,嘟囔道:
“果然……逃得了一时,逃不过费尔奇。”她撇撇嘴,一脸不爽地抱着胳膊,“就知道这老家伙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安娜抿了抿唇,手指紧张地搓着课本边角,神色里掺着一丝侥幸被打碎后的惴惴不安:“我……还以为他们忘了这事。”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微微一闪,仿佛还残留着对“逃过一劫”的希望,如今却化成一缕阴影,落在你们之间的沉默里。
你沉默,将纸条塞进口袋。惩罚如期而至,沉重得像地窖的石墙。
地窖入口,费尔奇佝偻的身影早已等候。他那盏油灯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将他满布皱纹的脸映得像扭曲的老树皮,嘴角咧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仿佛终于逮住了溜出鸟笼的几只麻烦猫头鹰。
诺里斯蹲在他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地面,发出令人烦躁的节奏。她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像两团鬼火,不动声色地巡视你们的每一次呼吸。
而就在油灯光晃动的一角,你一眼认出几道熟悉的身影。
西里斯靠墙站着,手插口袋,一脸兴致缺缺地盯着天花板,像是在忍耐一场无聊的演出;莱姆斯则站得笔直,眉心紧锁,像是在努力克制想要开口申辩的冲动;彼得半藏在阴影里,眼神游移,像随时准备逃跑的小耗子。
玛丽一看到他们,嘴角不自觉翘了一下,轻声哼道:“好啊,一锅端,真齐全。”
你轻轻吸了口气,袍角无声地扫过地板,耳边回荡的只有脚步声和地窖深处的风——仿佛整座霍格沃茨都在默默看着你们走入这场“正义的审判”。
然后,费尔奇开口了,声音沙哑阴冷,如磨牙的锈铁:
“很好,很好——都到齐了。今晚你们有的是时间,反省自己干下的好事。”
他说着一瘸一拐地转身,一边走一边晃着油灯,像是在引导一群囚犯前往命运的迷宫深处。
“跟紧了,别指望我再回头找哪个掉队的——我可不会像你们的教授们一样心软。”
诺里斯猫发出一声低低的“喵”,尾巴猛地一甩,像是在应和主人的训话。
你下意识加快脚步,与安娜和玛丽并肩走在湿滑的石板上,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
……这大概,是霍格沃茨最不想参加的一堂“课”
“站好!”费尔奇的一声呵斥如鞭子抽来,声音炸响在地窖的石壁间,惊得彼得差点蹦起来。
他得意地走上前,举起一张被岁月熏黄的羊皮纸,像展开一份秘密的魔咒契约,慢条斯理地宣读任务:“今晚,你们几个——负责打扫整个地窖。蜘蛛网、药渣、老鼠洞,连墙角的灰都给我刮出来。要是我发现有哪个角落敢躲灰尘……嘿嘿……”他笑得像在憧憬你们跪着刷地板的模样,“——就准备好明晚继续吧。”
他话音刚落,诺里斯猫轻巧地在一旁跳上一个空桶,尾巴刷地一甩,那双绿眼像两盏信号灯,仿佛正审视谁最有可能偷懒。
安娜咽了口口水,低声说:“……这不是劳动,这是酷刑。”
你深吸一口气,扫了一眼四周昏暗的地窖——石砖墙上布满斑驳的潮痕,天花板吊着一层厚厚的蜘蛛网,空气中飘着一股混合着药材腐烂和金属生锈的味道。
真是,一场恶梦的开端。
彼得的脸色几乎煞白,像是被吓到灵魂出窍,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老鼠洞……我……我真的怕老鼠……”
安娜猛地一抖,捂住嘴低呼:“老鼠洞?!”她眼睛瞪得像猫头鹰,脑海里显然已经浮现出某只毛绒绒尾巴拖地的生物在她鞋边乱窜。
玛丽耸耸肩,故作镇定地哼道:“切,就这?这点小事,能难得了我们?”可她手指却下意识攥紧了袍袖,像是已经在脑补蜘蛛从天花板上垂下的画面。
莱姆斯抬头望了望地窖阴影重重的天花板,像在评估清扫难度,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疲惫而淡定:“他不会轻易放过我们。”那语气像极了一个被命运反复捶打、已经学会接受现实的老兵。
西里斯凑到你身边,压低声音:“我赌五加隆,今晚我们一个小时都别想合眼。”他说着冲你挤挤眼,笑得像个刚在禁林摸黑溜出来的恶作剧精灵。
你忍不住笑了笑,虽然没回应,但心里因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稍稍轻松了几分。
就在这时,费尔奇砰地一声把一堆刷子、破布、和一桶浓得像熬坏魔药的黑水丢到你们面前,液体还“咕嘟”一声冒了个泡。脏水散发出一股似有似无的酸臭味,像是蟾蜍脚泡了三年。
诺里斯猫跳上一个木箱,半眯着眼盯着你们,尾巴一下一下甩着,仿佛已经准备好随时告密。
“自己看着办。”费尔奇哼了一声,声音低沉沙哑,“要是我回来发现哪一块地板还敢发光——就准备再来三晚。别想偷懒,别耍花样,我的猫会看着你们。”
说完,他拖着那双重得像灌了铅的靴子,“咯噔、咯噔”地走进黑暗尽头,声音逐渐远去,直到连诺里斯的爪音也被城堡的回音吞没。
你们六人对视一眼。
……这注定是个漫长的夜晚。
你抓起一把刷子,尝试不去看那桶漆黑得像夜空裂缝的脏水。刚蹲下身,耳边就传来一声干呕。
“我发誓这水里泡过龙肝。”安娜捏着鼻子蹲在你旁边,脸皱成一团,“还泡了两片脚臭味的月光草。”
“你怎么知道月光草什么味?”玛丽在另一边干脆席地而坐,正拿刷子狂搓一根粘了什么绿色黏液的石柱,“你闻过?”
“我写过论文。”安娜捂着嘴,“……别说话了,我快吐了。”
彼得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尖叫,像被什么吓了一跳。
你们齐刷刷地扭头。
“有、有什么东西——在桶边上爬!我发誓我看见了!”他抱着水桶后退一步,眼睛瞪得像铜铃,脸色煞白。
莱姆斯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团蜘蛛网,闻言只是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彼得,那是你的影子。”
“那东西会动!”彼得挥舞着手里的抹布,像拿着把破网扑苍蝇,动作又慌又急,“我拒绝和任何有腿的、长触角的、毛茸茸的生物共享清洁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