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本丸外下起了濛濛细雨。
虽然不能外出边晒太阳边赏樱,但在大广间里,做完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刀剑男士们和谐地排排坐,准备继续听青野讲故事。
烛台切甚至准备好了润喉的茶和饱腹的糕点。
当大和守安定将东西摆到青野的手边,并告知那是啥玩意儿的时候,青野:“……”倒也不必这样。
“好吧好吧,昨天我们说到哪儿了?”
“主人你刚逃出那个地方,摆脱妖怪的追捕。”鲶尾无师自通学会了抢答。
“啊——那个时候,我除了曾在族人的保护下外出狩妖,对外界的认知几乎等同于零。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如此生活九年的我,一点常识都不明白。支撑我迈出腿一直往前跑,片刻不敢停下的,只是那刻在骨子里的求生本能。”
“当我真的气喘吁吁的再也不跑不动的时候,我摔在地上直接滚了一圈,等我仰躺在草地上,看见天上逐渐和天色融为一体的银色月亮,有点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活下来呢?”
“……”众刀剑男士齐齐陷入沉默。
“我当时并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去了,一直到我昏过去以后。等我醒来,一位夫人守在我的床头,看到我醒过来的时候,她很高兴。她的丈夫在那时候也走进来,联系了医生,又联络了警察。”
“调查结果出来以后,青野一族已经被灭门了。而这件事被移交给了除妖家族,在社会上,只是宣称一个犯罪团伙为了谋财而害命,现已成功落网。”
“我没有权利决定这件事如何被报告,只不过因为我才九岁,没有亲属,需要被转送到福利院,如果一直没有人领养我,我会在福利院里被抚养到十八岁,然后离开。”
“我遇到了两个好人,青野一族的所有东西,要么在火光中燃烧殆尽,要么被其他家族接收。除了一把被我随身携带的匕首,我什么都给不了他们。然而就是这样的我,在警方即将把我送到附近的福利院的时候,他们决定收养我。”
小夜身侧的江雪左文字已经双掌合十,但是距离青野有点远,他没听清江雪到底说了什么。
“那一天,我知道了他们的名字——藤原滋和藤原塔子。那一次他们是出来旅行的,两个人,但是回去的时候,变成了三个人。”
“……塔子一直说,她很感谢那场旅行,因为,他们在那里,遇见了我。”
“平心而论,那个小鬼,当时一点也不可爱。脾气又犟,话还总闷在心里,什么话也不说,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一门心思只放在强大自己,然后找那只妖怪寻仇。”
听到这里,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互相对视一眼,在脑子里勾勒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形象——怎么说呢,和现在的审神者,差别好大啊。
“哈哈哈哈哈,是不是一点也不像我?但当时我就是那样的小鬼。不过,我已经九岁了,一点生活基本常识都没有,塔子一点都没有惯着我。那段经历还挺有趣的,学会自己穿衣服,学会自己吃饭,会给自己的运动鞋打一个蝴蝶结,也学会了给自己挽一个丸子头。”
“……主人,你当年真的是……”并不赞同娇生惯养策略的烛台切张开嘴欲言又止,完全不能苟同当年青野一族培养自家审神者的方略。
而烛台切身边的长谷部却是频频点头,似乎想表示就这种程度,他也可以做到!
“虽然一切都已经过去,但我还是得评价一句,当时我的族人为我准备的饭菜味道实在太一般了。所以能完全拿捏住那个心智不成熟的小鬼,塔子的厨艺功不可没。不过,烛台切的手艺,也很不错哦,顺带一提,我今晚想吃炸虾天妇罗和鲷鱼烧。”
“我知道了。”烛台切回应道。
“就像把萝卜吊在驴的面前,那个时候的我,反正为了那一口吃的,也是自认为牺牲了许多。不过得益于此,我确实成长了,很多很多。”
“……稍微,有点……”和普通的被爱感化,嗯……要更加现实,且离谱呢。
“塔子带着我热爱生活,她会带我去很多地方,去看各种风景,去体会每一件事;滋带着我钓鱼,做陶瓷,我和他一起体会了各种各样的爱好。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人生,是可以有其他选择的。”
“而除此之外,八原虽然是个小地方,但在那里居住的妖怪并不少。借助那把匕首的庇护,我可以很自然的掩盖自己的灵力,只要我不表现出异常,妖怪也感知不到我其实能够看见他们。”
“最开始,我都会选择无视它们。后来,我会假装若无其事的在旁边路过,然后观察它们。那是一群拥有很简单的快乐的妖怪,总是吆喝着一起去喝酒,大半夜的聚在一起谈天说地,但是,却和人类井水不犯河水。”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无需多余的雨水便可使其发芽。我的族人,从我出生,一直在向我灌输,妖怪天生为恶,必然会对人类造成危害。”
“只是当我跳出这个思维,我发现,这个观点,似乎真的错的很离谱。妖怪其实和人,真的没什么区别。实际上,人和妖之间大多互不侵犯。”
“那您的家族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