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会流血么？

当自己的手穿透安可瑟拉姆的胸膛，脑袋一片空白的青野只记得这一句话。

原来神的身躯是温热的，伤口会流出与普通人没有区别的红色血液，这是青野的第二个想法。

终于不受辖制的长谷部迅速上前扶住有些站不稳的青野。但青野只是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右手，大片鲜红的血迹在眼中显得无比刺眼。突然反应过来的青野抬头怒视面色苍白的神明：“开启回归现代社会的通道也是你提前算计好的吗？你利用我！”

“我需要你杀了我，但我知道你宁愿缩在自己的龟壳里也不会这么做。你没有杀过人，对么？另一个世界的规则仿佛被刻进你的灵魂，所以，这是最简单又迅速的方法。”安可瑟拉姆伸手触碰自己的胸膛，源源不断的血液自伤口流出。

青野愤怒地走上前用沾满血的手拽住安可瑟拉姆的领子，眼睛里跟要冒火似的：“别搞笑了，你不是掌管生与死的神吗，这种伤口算什么？！”

“纵使是一处极小的伤口，不加以处理再任由它腐败溃烂，最终也能够夺走一个人的性命，神亦如此。”

“那你赶紧处理它让它愈合啊！”青野见对方完全无动于衷，“嘁，你不出手，我来！白山！”

肩膀顶着一只白色狐狸的白山吉光刚刚出现，手臂长的小龙迅速变换自己的身形，龇牙咧嘴地挡在白山过来的路线上。

“这是我的选择。”

“……”青野在与安可瑟拉姆对视中率先败下阵来，他无力地松开对方的领子，不自觉的往后退几步，长谷部见状立马上前用自己的身体帮助青野站着，“我没有答应杀了你这件事。”

安可瑟拉姆的神力随着伤口的血液一同流失，祂的脸色愈加苍白，直至跌作在背后的长椅上：“我知道你不会答应，生命很珍贵不是吗？”

“神经病，我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背负你的命！”

“我并非你的同类，你不应当为此内疚。更何况，我并不会因此死去。但我很抱歉，这姑且依然可以称得上‘弑神’，而你因此需要支付某些代价。”

“强买强卖，对么，神经病。”

“呵呵，人类认为神应当是什么样子的呢？”

“博爱，友善，宽容，仁慈，谁知道呢？我只认识你这一个能被称为神的疯子。”青野头也不抬，咬牙切齿地掏出手帕一点一点擦干净自己右手的血迹——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退一万步来说，要是能重来，就算阻止不了那场毕业旅行，也要在接到这任务的时候把委托书撕个稀巴烂！

“主人。”

青野偏过头去看自家刀剑男士：“怎么了，长谷部？”

当得到长谷部的提示后，青野向前看时，安可瑟拉姆胸口的伤已经愈合，取而代之的是祂整个人的身影都在发光。

纯字面意义的发光。

“青野，如我刚才所说，我并非死去，只是将自身的存在融入这个世界。我将化作这个世界法则里的一部分，而这也是我最终的目的。这个世界的人没有办法帮助我达成这个目标，唯有你，一位来自异世界的客人。青野，你的存在凌驾于这个世界之上，所以你不受一部分规则的约束。而以这件事来说，我要向你致歉——当你来到这里的同时，你也被时间所遗弃。当我这副躯体消散的时候，你将为‘弑神’这一行为付出代价。”

青野看着祂冷笑一声：“怎么，突然良心发现，所以准备放过我？”

“不，”安可瑟拉姆笑着闭上眼睛，缓缓道，与之同时，祂的身影越来越淡，“但作为你帮助我的奖励，我想给你一个祝福。”

“……”

“我祝福你，青野原，来自异世界的客人，被时间抛下的孩子，愿时空的交错给予你的生命无限可能，我将在此守望你那熠熠生辉的未来。”

语毕，安可瑟拉姆将视线看向长久侍奉自己的龙：“奥卡鲁斯，过来吧。”

横亘在白山吉光与安可瑟拉姆之间的龙听到这句话，耳朵一动，知道时间快到了，然后“嘭”地一声变小转头投向安可瑟拉姆的怀抱。

“抱歉，原谅我，作为与我签订契约的眷属，你还要和我一起走了。”

“吾主，您将我丢下才是对我最大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