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就没命了。”
老吴擦了擦额头的汗,原本沙发的位置,也留下了一个人型水渍,“还好出来带了东西。”
化成灰的符从指缝里漏了一地,又给风吸着,往一个方向卷去。
“这又是要闹哪样。”老吴只得转过头,瞟向房间角落。
这一眼,如兜头的冷水。
老太太的遗像供在角落,往后是黑色的帷幕,鲜花簇拥的冰馆被笼在帷幕之后。
本该躺下的老太太,这会正好端端坐着,一圈青紫的伤痕绕着脖颈,笑起的幅度同照片上一般。
给老吴看得膝盖一软,牙关打颤地往外吐字,“老太太,有话好好说啊,别没事来这么一遭。”
还好身后靠着沙发,老吴这才没整个人滑下去。
他想了想,俯身给磕了一个。
“老太太,我好歹也算是送了你一程,你也放我一马,找你该找的人去,你这掐我也没用。”
老吴絮絮叨叨,不曾想,头刚离地,低矮的视线里,竟然多了一双鞋。
起身的动作就这么僵在原地,老吴见着自己的手指扒着地,抖个不行。
那双鞋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一步步向他抵进。
汗贴着老吴的脖子,又滴到他的手上,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老吴明显感觉房间的温度下降不少,哈出的气都化出白雾。
鞋子在他眼前停下。
闵舟子打量着蜷成一团的人,不明所以,“你在干嘛?”
触电一般,老吴抬起头,苍白的脸映入眼帘,霎时间,堵着的一口气松了,“小妹原来是你啊。”
老吴再往角落探了一眼,“我就说那地方原来是空的,怎么会突然多了东西。”
一连两次惊吓,老吴的腿脚都不太利落了,花了一点功夫,才堪堪坐回沙发上。
“你的脖子。”
不说还好,被闵舟子一提,老吴只觉得脖子冷嗖嗖的疼。
“鬼啊。”
老吴连退几步,镜子里,一个青黑的手掌印黏在他的皮肤上,一搓疼得人直冒冷汗。
刚刚还真就有什么东西上了他的身。
但是,那掌印怎么感觉是凸起来的。
老吴眯着眼睛,又往镜子凑了一点,乌青晃眼,他往上抓挠了几次,手指往里一挤,还咕噜转的,就跟裹在皮子里的脓包,疼得嘶嘶吸气。
“这东西怎么看起来有鼻子有眼的。”
老吴来回照了照,越看越觉得怪异,像一张面皮扒在他的脖子上。
“小妹,你来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老吴顾不上疼,手里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指甲所过之处,脖子上的皮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撑平,薄得近乎能看到底下流动的血,闵舟子走过来时,恰好就听见噗呲一声。
脓包撕开了一道缝。
血顺着缝隙渗出。
裂口中央,惨白的软肉蠕动着,钻进深红的皮肉之下,蜷缩成团,漆黑的瞳仁就此翻出,正对着闵舟子探察的眼睛。
紧挨着的脓包似乎也被唤起,一道道口子破开皮肤,白肉交错,或睁或阖,密密麻麻地占据了青紫色的皮肤。
“这、这是眼珠子。”
老吴的声音失了调,他瞧着镜子里的人,夸张地张大嘴巴,双目瞪圆,手还僵在半空,几道血顺着指尖往下淌。
一副惊恐到极点的样子。
还真应了那句话,巴掌小脸。
哦不对。
现在应该是,巴掌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