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恭弥言简意赅地告知了泽田纲吉关于笹川了平在附近被袭击的消息后,便转身欲走。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神骤然一凛,头也未回,手中的浮萍拐却如同长了眼睛般猛地向后一挥!
“唔啊!”一声痛呼传来。
只见刚刚悄无声息靠近的夏马尔医生被这一拐子结结实实地打中腹部,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突然感觉到一股邪气。”云雀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仿佛只是拍掉了一只烦人的苍蝇,看也没看被打中的对象,径直离开了。在他转身时,一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飞虫轻盈地落在他后颈,迅速叮咬了一下,又悄无声息地飞走,融入了空气中。
“嘶……疼疼疼……”夏马尔揉着被击中的肚子,龇牙咧嘴地直起身,走到里包恩和还没从一连串事件中回过神的纲吉旁边,讪讪地笑了笑,“哎呀呀,只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罢了,没想到云雀那小子感觉这么敏锐……”
里包恩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压低:“医院那边搜查得怎么样了?有线索吗?”
夏马尔闻言,收起了嬉皮笑脸,凝重地摇了摇头:“完全没找到。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对方手脚非常干净。”
里包恩沉默地盯着夏马尔看了几秒钟,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夏马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不,算了。”里包恩最终移开了视线,语气恢复平静,“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没有深究下去,转而跳上纲吉的肩膀,“走了,阿纲,去医院看了平。”
“哦…哦!”纲吉还处于混乱中,下意识地应道,被里包恩催促着朝医院方向走去。
留在原地的夏马尔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然而,就在他转身看似要往学校走的瞬间,脸上那副懒散玩世不恭的表情悄然隐去,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容,随即步入了并盛中学的校门。
云雀恭弥踏入黑曜乐园的领域,倾颓的墙壁、破碎的玻璃和肆意滋生的杂草让这片土地弥漫着无序的混沌。这片破败混乱的景象精准地踩中了他所有的雷区,本就因维斯塔失踪而积压的怒火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寒。他厌恶一切不遵循秩序、肆意破坏规则的存在。
没有丝毫犹豫,他一路从门口清理上去,浮萍拐划出凌厉的弧线,任何试图阻拦他的黑曜中学杂兵都在瞬间被-干脆利落地咬杀,哀嚎着倒地。然而,与他预想的不同,建筑内部虽然同样破败,却透出一种诡异的整洁感——走廊和房间里竟然看不到任何垃圾或杂物,仿佛有人刻意打扫过,与外面的荒芜形成鲜明对比。这种被强行赋予的、扭曲的“秩序”更加激怒了他。
他径直走上三楼。空旷的大厅里,光线从破损的窗户照射进来,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一个穿着黑曜中学校服、有着怪异靛青色凤梨头发的男人,正悠闲地坐在大厅中-央唯一完好的沙发上,右眼闪烁着诡异的血色数字“六”。
而更让云雀瞳孔骤缩的是——那个男人的腿上,正恬静地沉睡着一名同样穿着黑曜校服的少女。金色的发丝如瀑般散落在男人的裤子上,苍白的脸颊在昏暗光线下仿佛透明,长睫投下安静的阴影。
正是今天早上从医院重症监护室里神秘消失的维斯塔!
她看起来似乎脱离了危险,呼吸平稳,仿佛只是陷入了普通的沉睡,但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异常。
云雀手中的浮萍拐瞬间绷紧,冰冷的杀意如同暴风雪般席卷了整个空间,彻底锁定了沙发上的男人。他凤眸微眯,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
“最近搞出那些恶作剧的人,是你。”这不是疑问,而是断定。“把我的人带走的,果然也是你。”
“Kufufufu……”六道骸低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几分戏谑和愉悦。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优雅地用手指卷起维斯塔的一缕金发,放到唇边轻轻一吻,动作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的亲昵。
“并盛町,很快将会迎来新的秩序。”他抬起那双异色的眼眸,眼底流转着深不见底的幽光,“而那就是我。”
“并盛只需要一种秩序,”云雀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带着绝对的自信和统治力,“那就是我的秩序。”他的目光落在六道骸触碰维斯塔头发的手指上,杀意更浓,“还敢碰我的人。”
“Kufufu……并盛或许曾是你的领土,”六道骸的笑容扩大,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但很快就会易主。至于她……”他垂眸看了一眼怀中沉睡的少女,语气陡然变得深沉而意味不明,“她从来都不属于你。”
“她和我是什么关系,轮不到你来过问。”云雀的声音淬着冰。
“哦呀?”六道骸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话,笑声更加愉悦起来。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小心翼翼地将维斯塔更紧地抱在怀里,然后,在云雀几乎要实质化的杀人目光中,缓缓地、极具挑衅意味地低头,吻上了维斯塔苍白却柔软的嘴唇。
一触即分。
紧接着,他执起维斯塔无力垂落的左手,轻轻抬起了她的无名指。那里,不知何时戴上了一枚设计古朴的银戒,戒托上镶嵌着一颗深邃剔透的靛蓝色宝石,那颜色——宛如他此刻露出的那只蓝眼。
同时,他也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赫然戴着另一枚款式相配的男戒,同样镶嵌着一颗湛蓝如晴空的宝石,那色泽——恰恰与维斯塔眼眸的颜色一模一样。
“Kufufufu……”六道骸抬起头,异色的双瞳直视着云雀,充满了胜利者的嘲讽和宣告的意味,“这还不够明显吗,云雀恭弥?”
“她可是我命中注定的妻子。”
云雀恭弥闻言,非但没有被激怒,反而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嘲讽与冰冷的怜悯。“如果脑子已经坏到这种程度,整天活在这种可悲的妄想里,那你能干出这些无聊的事,倒也不足为奇了。”
他手腕一抖,浮萍拐闪烁着寒光,精准地指向六道骸:“如果想用这种方式挑衅我,我会毫不客气地……彻底咬杀你。”他微微压低身体,摆出了进攻的完美姿态,凤眸中燃烧着纯粹的、毁灭性的战意,“到了这种时候还敢安然坐在那里……看来你对自己的实力相当自信啊,渣滓。”
面对云雀蓄势待发的恐怖杀气,六道骸却毫不在意,甚至露出了一个更加愉悦诡异的笑容。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中掏出一件东西——那是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子中间巧妙地串联着两枚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微弱的光泽。
云雀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那条项链。那正是当初他让维斯塔挑选,并且是他亲手为她戴上的那条!维斯塔住院后,这项链一直被妥善收在病床旁的柜子里。
“Kufufu…看到了吗?”六道骸轻笑着,捏着项链在空中晃了晃,然后像是丢弃什么令人作呕的垃圾一样,随意地、带着极度轻蔑地一把将其甩向旁边的墙壁!
银链撞击墙壁,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然后无力地坠落在地。
“你对她,从来都只是单向的、傲慢的驯服。”六道骸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还妄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忠诚?依赖?还是……爱?”他低头,无比珍视地摩挲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与维斯塔配对的蓝宝石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