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维!”山本停下动作,朝她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好久没来看我打棒球了。”
维斯塔点点头,随手将散落的棒球扔回场内:“今天你照常练,我刚好没事。”
山本眨了眨眼,笑意更深:“那你看好了,我可不会放水。”
维斯塔靠在椅背上,目光追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击球、跑垒、接杀——山本的动作流畅而有力,仿佛棒球场就是他的世界。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训练场的灯光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训练结束时,山本满头大汗地走回场边。维斯塔递给他一瓶常温的运动饮料:“辛苦了。”
“谢啦!”山本接过饮料,仰头灌了几口,“今天状态不错。”
维斯塔收起他随意丢在一旁的护具,状似无意地问:“介不介意我今晚去山本叔叔那儿蹭一顿?”
山本眼睛一亮:“当然不介意!老爸最近还念叨你呢。”
去寿司店的路上,夜色已深。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维斯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真的决定加入彭格列了?”
山本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了看星空,声音难得认真:“嗯。”
“为什么?”
“因为阿纲。”山本转过头,眼底映着路灯的光,“他救了我,而且他是我的朋友”
维斯塔停下脚步。山本的目光坦率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这样啊。”她轻声说,继续向前走去。
山本跟上她的步伐,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不过,棒球我还是会继续打的。”
维斯塔瞥了他一眼:“要是让你二选一呢?”
“那就想办法都要。”山本哈哈一笑,“就像你既能当风纪委员又能来看我打球一样。”
维斯塔没有反驳。夜风吹起她的发丝,远处寿司店的暖光透过玻璃窗,映出一片温馨的轮廓。
山本武推开寿司店的门,就听见父亲中气十足的招呼:“小维!今天来的刚好,今天可是有上好的鲑鱼腹呢!”
山本故作委屈:“老爸,我才是你儿子吧?”
维斯塔接过山本刚递来的茶杯,热气氤氲中,她看见柜台后贴着的照片——
山本一家在樱花树下的合影
路灯在安静的街道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山本双手插兜,走在维斯塔身旁。夜风拂过,带着微凉的草木气息。
说起来,维斯塔突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第一次在棒球场见面那天,也是你送我回去的。”
山本侧过头,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对啊,那天小维还穿着我妈妈留下来的衣服,像漂亮的明星。”他比划了一下,眼里带着笑意,“你当时还很害羞呢。”
记忆浮现在维斯塔眼前——那个雨天,山本武不由分说地将她带回寿司店,翻出母亲的裙子给她时,衣服上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走到公寓楼下,维斯塔停下脚步。
“阿武”,她转身面对他,月光描摹着她的轮廓,“你真的想清楚加入彭格列的事了?”
山本爽朗地笑了:“这不是和小时候玩的家族游戏一样嘛。”他眨了眨眼,“虽然我知道小维肯定不喜欢这种游戏——”
“所以在一旁看着就好。”
山本拍了拍她的肩,“不过左右手的位置我可不会让给狱寺那家伙。”
维斯塔突然踮起脚,指尖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弹:“笨蛋。”
山本假装吃痛地捂住额头,眼里却盛满笑意:“但我是认真的,阿纲会是个好首领。”
“原因呢?”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山本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觉得棒球比朋友重要的想法......那都是跳楼之前的事了。”
夜风吹动树梢,沙沙作响。山本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小维不是说过吗?要珍惜那些希望我活下去的人。”他笑了笑,“阿纲是,你也是。”
维斯塔望着他,月光在山本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寿司店该打烊了。”她最终轻声说道。
山本大笑起来,朝后退了几步:“那我得赶紧回去帮老爸收拾了!”他转身跑进夜色中,又突然回头喊道,“明天见!”
维斯塔推开家门,钥匙刚插进锁孔就听见屋内传来熟悉的“喵呜”声。她叹了口气,推门而入——暖黄的灯光下,橘猫琥珀正蜷在沙发扶手上,而戴着黑礼帽的婴儿形态里包恩坐在一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猫咪的下巴。琥珀眯着眼,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呼噜声,尾巴尖懒洋洋地晃着。
“再未经允许就闯民宅,我可以向云雀举报的。”维斯塔把包挂在玄关的衣帽钩上,弯腰换拖鞋时故意将鞋跟磕得响亮。
里包恩压了压帽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云雀现在大概在并盛神社屋顶上赏月,没空管这种小事。”他顿了顿,手指从琥珀的毛发间移开,“今天听到山本武愿意加入家族的消息,你原本打算劝阻他吧?”
维斯塔动作一顿,径直走向厨房。她从橱柜里取出马克杯,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原本是。”她盯着杯中冒热气的褐色液体,声音平静,“但看到他提起阿纲时的眼神,听到他两次说‘因为阿纲是朋友’……”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扩散,“算了。”
里包恩跳上料理台,列恩变成的小锤子轻轻敲了敲她的杯沿:“你比我想象中更轻易放弃了。”
“轻易?”维斯塔冷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的猫咪浮雕,“那家伙说‘阿纲会是个好首领’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是——”她忽然哽住,玻璃杯里的咖啡泛起细小的涟漪。
里包恩静静注视着她。琥珀跳上餐桌,尾巴扫过维斯塔的手腕,留下一道温热的触感。
“像是,他谈起棒球时的样子。”她终于说完,将凉掉的咖啡一饮而尽,“所以我知道劝不动了。”
列恩变回蜥蜴形态爬回里包恩的帽檐。婴儿杀手的声音罕见地柔和了些:“后悔吗?如果你刚刚坚持让他远离黑手党世界——”
“我有什么立场后悔?”维斯塔打断他,金属项链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从跳楼事件后,他早就不是只属于棒球场的山本武了。”她抱起琥珀走向浴室,在关门前丢下最后一句,“加入彭格列以后,无论他想或不想,都与职业棒球选手这条路越来越远了……这才是最讽刺的。”
门关上的瞬间,里包恩听见陶瓷杯底重重磕在洗手台上的声响,他压了压帽子,身影无声地消失在夜色中。
维斯塔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发现客厅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茶几上残留的一丝咖啡香气证明里包恩曾经来过。她轻笑一声,随手将毛巾搭在椅背上,琥珀从她脚边轻盈地跃上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
她关掉灯,躺进被窝,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琥珀柔软的皮毛,猫咪发出满足的呼噜声。黑暗中,她的思绪却飘得很远。
——“人总会为什么而奋斗一生。”
卡尔洛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低沉而坚定,像是穿越了时空的阻隔。
那是在特工训练营的某个夜晚,卡尔洛递给她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他穿着利尼安棒球队的队服,和他的队友站在阳光下,笑容灿烂得刺眼。而如今,他却已经递交了参军申请。
“为什么?” 她记得自己这样问他,声音里带着不解和隐隐的愤怒。“去西线你一定会死,你还是通信兵”
卡尔洛只是笑了笑,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维斯塔,人总会为什么而奋斗一生。”他转头看向她,眼神平静而深邃,“就像你,不也是为了战火中逝去的家人和故乡,才走上特工这条路吗?”
她当时沉默了。
现在,躺在黑暗中的维斯塔轻轻呼出一口气,琥珀在她怀里翻了个身,爪子无意识地踩了踩她的手臂。
——山本武选择了朋友。
——卡尔洛选择了战场。
——而她呢?
选择了在隐秘的角落里扮演角色
她侧过头,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勾勒出模糊的光影。她想起山本今晚在路灯下坚定的眼神,想起他说“阿纲是朋友”时的笑容,想起他跑进夜色里的背影……
“真是……笨蛋。” 她低声喃喃,闭上了眼睛。
琥珀的呼噜声渐渐变得均匀,而她的思绪却仍在黑暗中漂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