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森海公寓的走廊静得只剩时钟的滴答声。维斯塔站在306室门前,指节轻叩三下。
门内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随后门被猛地拉开——
“谁啊大半夜的——”
狱寺隼人顶着一头半干的银发出现在门口,发梢还滴着水。他穿着黑色背心,裸-露的手臂上残留着几道新鲜的火药灼痕。即使刚洗过澡,那股硝烟的气息仍顽固地缠绕在他身上,混合着薄荷沐浴露的味道,形成一种奇异的矛盾感。
维斯塔微微眯眼:“你下午到底用了多少炸药?”
“关你什么事。”他下意识侧身挡住屋内视线,却被她灵活地钻了空子,径直踏入房间。
屋内很整洁,但书桌上散落的电路板和金属零件暴露了主人的秘密。维斯塔的指尖划过桌沿,沾上一层细碎的火药粉末。
“风纪巡查时发现了旧校舍后的爆破痕迹。”她背对着他,声音平静,“手法很专业,不是外行人能做到的——泽田纲吉没这个本事。”
狱寺的呼吸一滞。
她转身,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报告我改过了,只说‘墙体因年久失修坍塌’。”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狱寺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最终哑着嗓子开口:“……为什么?”
“因为我在等你自己告诉我。”她向前一步,“隼人,你加入彭格列了,对吗?”
空气骤然凝固。狱寺的绿眸在阴影中闪烁,像被困住的野兽。良久,他抓起毛巾狠狠擦了把脸,水珠飞溅到地板上。
“啊,是又怎样?”他扯出一个挑衅的笑,“我这次来日本就是为了测试十代目的能力。”话音未落,眼神却突然柔软下来,“没想到……遇到了值得我献上生命的人。”
维斯塔注视着他,月光斑驳地落在他的眉骨上,那个曾经用花瓶砸破欺负她的人头部的少年,此刻眼中燃烧着近乎虔诚的光芒。
“就因为一场决斗?”她轻声问。
“你不懂!”狱寺突然激动起来,一拳砸在墙上,“十代目他……明明那么弱,却为了保护别人拼上性命!”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这种觉悟……这种……”
维斯塔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胸口。掌心下,他的心跳剧烈得像要撞碎肋骨。
“心跳得好快。”她轻笑,“这么激动?”
“少啰嗦!”他拍开她的手,耳尖通红,“你到底来干嘛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轻轻放在桌上:“要是老朋友出了什么事”顿了顿,“我会很困扰的。”
狱寺愣在原地。药膏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包装上印着意大利文——是西西里常用的烧伤药。
“……为什么用炸药?”维斯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却像刀锋般精准。
他背对着她,肩膀线条绷紧,半晌才开口:“八岁离家后,很多人找麻烦。”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还记得夏马尔教过我吗?后来发现……这玩意儿挺适合我。”
维斯塔倚在门边,月光描摹着他后颈那道陈年疤痕——那是他第一次为她打架留下的。如今,这具身体上又添了新的灼痕,每一道都是他独自走过的证明。
“为了加入家族?”
“啊。”狱寺转身,绿眸在黑暗中灼亮,“黑手党不需要乖孩子。”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自嘲的笑,“炸药、枪械、近身格斗……总得有点‘投名状’。”
维斯塔的目光扫过他指间的薄茧,那些被火药熏黑的指甲缝。记忆里弹钢琴的修长手指,如今还熟悉引线。
维斯塔走向门口,手指搭上门把时突然回头:“隼人。”
“干嘛?”
“欢迎找到归属。”她的影子被走廊灯光拉得很长,“虽然是以这种方式。”
窗外,一片乌云缓缓遮住月亮。而305室的窗前,维斯塔凝视着掌心残留的火药粉末
她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在情报局的地下靶场,阿诺德说过的话:
“炸药是孤独者的武器——它不需要同伴,只需要精准的计算。”
而现在,狱寺的计算公式里,多了一个变量。
——名为“归属”的变量。
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落,维斯塔推开家门时,一束新鲜的白色小苍兰正静静躺在门前。花束上附着一张烫金卡片,用意大利文写着:
「Perdonami la mia rudezza, signorina bella.(原谅我的粗鲁,美丽的小姐。)」
她挑眉,指尖轻轻拨弄花瓣,余光敏锐地扫向走廊尽头的阴影——那里空无一人,但她能感觉到一道视线。
维斯塔对着空气微微一笑,随即优雅地竖起中指。
“咔。”
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上膛声,随即是小小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她轻笑一声,转身敲响306的门。
三秒后,狱寺黑着脸拉开门:“大清早的吵什么——”
话未说完,维斯塔将那束花塞进他怀里:“送给你了”
狱寺盯着花束,表情活像吞了炸弹:“……哈?!”
“以后花都送给你,走了,要迟到了。”
狱寺站在原地,耳根发红,最终粗暴地将花束插-进空玻璃杯,抓起书包跟上。
晨光洒在并盛中学的校门口,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园。维斯塔正抬手准备向泽田纲吉打招呼,突然——
“十代目!!!”
一道银色闪电从她身侧掠过,狱寺隼人以惊人的速度冲到泽田面前,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银发在晨风中飞扬。
“今、今天也请您允许我追随在您左右!”他的声音洪亮得半个校门口都能听见,翠绿的眼眸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泽田纲吉被吓得后退两步,差点摔倒:“狱、狱寺同学?!不用这样——”
“不!这是身为左右手的基本礼仪!”狱寺固执地跪着不动。
周围的学生们纷纷绕道而行,有几个女生甚至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维斯塔站在原地,嘴角抽搐。她缓步走到仍跪在地上的狱寺身边,弯腰在他耳边轻声说:“隼人,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
“闭嘴!这是对十代目的忠诚表现!”他头也不回地低吼。
“像一只等着主人扔飞盘的狗狗。”
狱寺瞬间炸毛,猛地站起来:“你——!”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起。泽田如获大赦,赶紧抓住狱寺的手臂:“该、该上课了狱寺同学!我们快走吧!”
看着被泽田拉走的狱寺仍不忘回头瞪自己,维斯塔轻笑出声。她慢悠悠地跟上去,顺手捡起地上狱寺因为激动而掉落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如何成为十代目完美左右手的100条守则,最新添加的一条还墨迹未干:
「第101条:每天早晨要向十代目行效忠礼(参考《中世纪骑士礼仪大全》第37页)」
维斯塔合上笔记本,望着前方那个银发少年手舞足蹈地向泽田解释着什么的样子,摇了摇头:
“真是......没救了的忠犬模式啊。”
就在维斯塔吐槽狱寺的忠犬行为时,她的后颈突然一凉——某种被狙击枪锁定的直觉让她猛地侧身。
砰!
一颗橡皮子弹擦着她的发丝飞过,打在前方的垃圾桶上。
“反应不错嘛。”稚嫩却老成的嗓音从上方传来。
维斯塔抬头,只见校门顶端的石柱上,里包恩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今天穿着一件纯白的板子一样的服装,胸-前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巨大的:
「FORGIVE ME」
维斯塔眨了眨眼:“抱歉,看不懂英语。”
里包恩的列恩变成的小手枪立刻指向她:“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哦。”
“那用意大利语写?”
“Perdonami。”里包恩从善如流地翻过背后的板子,果然用漂亮的意大利文写着道歉词。
维斯塔看着里包恩背后的意大利文,又瞥了眼远处同手同脚的狱寺
“抱歉,昨天才去了医院,脑子处理不了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