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池白雾袅袅,朦胧水汽间仿若仙境。踏入其中后只感脚下微凉,寒意透骨。
凌空举步往前看去。
池中少年一头柔顺茂密的青丝如瀑布般披散下来,海藻似的飘浮在水面,腰间层层叠叠的流光月华裙摆像是在寒池中开出的一朵洁白雪莲。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看!”
凌空迅速用手捂住双眼,心脏跳动的频率却不由自主的失了控,她神使鬼差地张开了些指缝,给出最真实客观的评价:“玉骨冰肌,傲雪欺霜。”
眼前柔美无暇的女子身躯勾勒出曼妙的曲线,透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出尘映雪之姿。
水汽沾湿了她纤长的鸦睫,在朦胧的水光中平添了几分与顾容平日里截然不同的魅惑。
顾容微微侧头,伸手轻抚来人的脸庞,温热的吐息拂过凌空的脖颈:“是你。”
“怎么又是你!还有!我也想知道我怎么又来了!”
凌空的表情带着惊恐,这不是幻境,也并非神识出体啊。
扪心自问,她同样也被如此艳色的场面吓了一跳。
“女女授受不亲,你不要逼我!我有权拒绝!”
眼见顾容拉着她的手不断下移,直至神秘地带。
凌空大惊失色,不知为何,此情此景下她竟有些口干舌燥,却无力推开,“不要!”
一手撑着床沿爬起来,此刻睡意早已被冲到九霄云外。
原来只是个梦,还是接着地宫幻境的后续梦。
这莫非就是……想看什么自己梦么?
凌空的脑子终于清醒了过来,她惊坐起来出了一身的冷汗,飞速掐指给自己算了一卦,却还是无法解惑。
“为什么会梦到顾容啊?!”
凌空眼神放空,只是盯着空气发呆,感受着脑中混沌的思绪。
以前也倒有这种事,不过那都是她们在对决过招,如今却梦到了人家在沐浴!
“叫你好多声了。”
“怎么只盯着前面不吱声了?”
倏地,伴着股冷香走过来,少年还带着凉意的手背贴上了她的额头,“又梦魇了?”
但瞧着凌空脸上的表情很是怪异,倒不太像是噩梦。
闻言凌空一下便睁大眼睛,她似一派轻松自在,随口应道:“不过睡得太久,身上出汗粘腻,一时没想起来清尘术的口诀而已。”
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啊!梦到的还是眼前之人,更……更别提是在人家洗浴的时候啊!
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师姐今天的心情倒是挺好,还有闲情逸致来我这散心。”
昨晚她可是刚刚才算计过她。
“不会是楼靖霄知道昨夜的事了罢?!”
顾容今日并未穿青竹峰的弟子服,束袖的流光月华裙在她身上宛若缀星河,熠熠生辉。
这幅场景倒是和凌空昨夜梦中的模样有些相似,连白色腰带上丝织的翩翩银蝶纹路的走向都一致。
凌空都有些啧啧称奇,这算心有灵犀么?
钟爱素色,却还是能展露出少年人独有的喜好。
说到底还是她对顾容太了解了。
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喜恶哀乐,只要顾容有一个动作,凌空便能大致悟出其中包含之意。
这说法同样适用于顾容,她一眼便看出凌空在转移话题。
凌空年纪还小,在人面前藏不住事,更何况即便她睡昏了头,也不可能连一个小小的清尘法术都会忘。
“我的心情尚可,师尊也不知昨夜之事。”
见她只顾着喝水遮掩慌张的神色,顾容心中也了然了几分,她没再追问,反而顺答如流地接上:“既忘了清尘术,那还要沐浴洗尘么?”
难道顾容未卜先知,知晓她梦中偷看她于池中沐浴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画面,凌空白皙的脸庞被呛得通红,一时不慎喷出嘴里正要咽下的冷泉液,双眸也镀上了一层细细的水光。
她应上顾容的目光,下意识摆手谦虚拒绝:“不用不用,这就不劳师姐来了。”
“你沐浴……为何要我来?”顾容略微顿了顿,迟疑道:“若你有此等需求,我……也可帮你。”
能让死守教条、界限分明的古板顾容退这么一大步,在青天白日里说出帮她沐浴的荒唐话,凌空差点以为方才的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了!
此刻,她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字——“完了”。
凌空是真想给自己下个禁言咒,瞧这话说的,完全是不打自招。
顾容不过是建议她去洗浴清尘,没说要帮她沐浴!
“我不是这个意思!”凌空扶额,继续说下去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顾容垂眸看向凌空,她愣了愣,没预料到凌空的反应如此之大,只得抬手僵硬地抚上她的后背,安抚似的轻拍了几下,“我知道了,你别太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