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拉轻哼一声,转身上了二楼:“我有事,今天不许来打扰我。”
“好的,陛下。那……您现在还生气吗?”
“当然。”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说是在吵架,却又并未真正争执,更像是维尔拉单方面的别扭。
到了准备举行仪式的那天,埃里奥斯带着维尔拉来到教堂的密室。地上是他早已布置好的法阵。
“埃里奥斯,暗影之花带来了吗?”
“嗯。陛下,请您站到这边。”
维尔拉的灵魂虚影在指定位置站定,埃里奥斯走到了对面。手中的法杖顿地,他开始低声吟诵。他体内的力量涌入地上的法阵,法阵顿时亮起白色光芒。这些光芒如同有生命的丝线,将维尔拉的灵魂一点一点地包裹起来。
白色的光茧越来越厚实,埃里奥斯的脸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指尖开始微微颤抖。
法阵稳定下来,埃里奥斯走到了被光茧包裹的维尔拉面前。他深吸一口气,从自己心脏的位置,缓缓引出了一簇跃动的金色火焰——那正是他作为光明神官力量核心的“光明之心”。他小心翼翼地将这簇火焰,融入了包裹着维尔拉的白色光茧之中。
做完这一切,埃里奥斯的气息变得与普通人无异。他喘了口气,抹去额上的汗水,坐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
光茧之内,随着金色火焰的融入,维尔拉的形态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苍白的骨架上迅速覆盖上温热的血肉,灿烂的金色长发如同阳光般流泻。胸腔之内,一颗心脏开始在肋骨间有力地跳动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光茧开始缓缓消融。维尔拉穿着那身熟悉的黑色纱裙,赤足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那久违的、温度的触感让她感到一阵新奇与激动。她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向前迈出一步。这与以往骨骼行走时全然不同的感受。她一步步走到埃里奥斯面前。
埃里奥斯仰头望着她,眼中满是惊艳与温柔:“陛下,您真的……是这个样子。”眼前的女子,与他梦中、与古籍画像上的模样,分毫不差。
维尔拉俯下身,一缕金色的发丝垂落。她抬手将它拢至耳后,双手轻轻捧起埃里奥斯的脸。她轻轻地笑了起来,绿眸宛如一片宁静的湖水:“埃里奥斯,谢谢你。”
她缓缓靠近,温热、红润的唇瓣,如同羽毛般轻柔地落在了埃里奥斯的额头上。
不再是冰冷坚硬的触感,而是柔软、温暖,带着生命的气息。
埃里奥斯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
“神官,”维尔拉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十分郑重,“你成功了。你成功‘净化’了亡灵女王。现在,亡灵女王维尔拉已经消失了。”
埃里奥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闪动。
“我叫柏莎,”她微笑着说,眼中带着新生的光彩,“很高兴认识你,神官。”
“我叫埃里奥斯,”埃里奥斯回应着,眼中是同样的笑意,“很荣幸认识你,柏莎小姐。”
柏莎的额头轻轻抵着埃里奥斯的额头,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嘴角扬起的弧度,一模一样。
——
当神官大人身边跟着一位美丽的金发姑娘出现在街道上时,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人们窃窃私语,好奇地猜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子与神官大人的关系。
“看啊,神官大人身边的那位姑娘!”
“她可真漂亮,那头金发像阳光一样!”
“他们是什么关系?”
埃里奥斯对投来的好奇目光报以温和的浅笑,柏莎则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优雅姿态,微微侧首低语:“看来你的邻居们对我的出现很感兴趣呢,神官。”
埃里奥斯轻声回应:“请别介意,他们只是天性热情。”
回到住处,埃里奥斯体贴地提议:“陛下,您先去房间休息一下吧,我出去买些晚餐的食材。”
“好。”柏莎点点头,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埃里奥斯看着她走上二楼,才转身出门。他先去市集买了新鲜的蔬菜、面包和肉类,然后特意绕到花店。
卖花的大婶一见到他就笑了起来:“神官大人,听说您今天带着一位漂亮的姑娘回家?”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包扎起一束鲜黄色的花。
“嗯。”埃里奥斯接过花束,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温柔。
“看来好事将近啊!”大婶打趣道。
埃里奥斯但笑不语,默认了这个美好的猜测。
为了这顿晚餐,埃里奥斯倾注了全部心意。想到这是柏莎时隔多年再次品尝生者的食物,他希望能给她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听见声音,柏莎从二楼下来。埃里奥斯放下手中的食材,仔细洗净双手,将那束黄色的花递给柏莎:“庆祝您的新生,陛下。”
柏莎接过花束,低头轻嗅:“很美的花,谢谢你,埃里奥斯。”
“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柏莎好奇地凑近。
“烤牛排、拌面条,还有蔬菜汤。”埃里奥斯温声回答,手上继续熟练地处理着食材。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陛下。您若是无聊,可以去客厅看看书,我很快就能准备好。”
晚餐时,柏莎切下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吗?”埃里奥斯有些紧张的问道。
柏莎细细品味着久违的食物,她将食物咽下,由衷赞叹:“非常美味,埃里奥斯。这种感觉……已经太久没有体验过了。”她将盘中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优雅与满足。
当晚,柏莎躺在柔软的床上,眼前的黑暗和以往截然不同。胸腔内的心脏平稳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传递着生命的力量。微风从半开的窗户送来植物的清香,窗外传来隐约的虫鸣。她闭上眼,感受到久违的作为生者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