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拉以灵魂的形态和埃里奥斯生活在了一起。除了埃里奥斯，其他人都看不见她。当埃里奥斯外出时，维尔拉也会跟随在他身边。

这天，铁匠家的小儿子前几天玩耍时不小心摔伤了膝盖，擦了药也不见好，伤口开始发黑，整日哭闹不止。埃里奥斯被请去看看情况。

“有些被感染了，我替他拔除污染源，然后上点药，过几天就好了。”埃里奥斯检查后，对满脸担忧的铁匠夫妇说，然后开始处理伤口。

小男孩依旧抽抽噎噎。这时，飘在埃里奥斯身侧的维尔拉，饶有兴致地俯下身，凑近小男孩的脸。她虽然无法真正触碰，却故意做了个吓人的动作。

埃里奥斯正在清洗伤口，见状手上动作一顿，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神官哥哥……你笑什么？”小男孩泪眼汪汪地问，注意力被转移了。

“没什么，”埃里奥斯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专业的表情。

处理完伤口，埃里奥斯起身告辞。铁匠夫妇千恩万谢地送他出门。

“你刚才处理伤口的动作，很熟练。”维尔拉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带着一丝赞许。

埃里奥斯微微侧头，仿佛在感受微风，低声道：“熟能生巧。而且……有陛下在一旁‘监督’，我不敢不熟练。”

“油嘴滑舌。”

埃里奥斯笑了笑。他们就这样，一人一魂，并肩走在热闹的街道上。

——

维尔拉跟在埃里奥斯身边，仗着别人看不见自己，她时常会突然摸摸埃里奥斯的脸颊，或是从身后捂住他的眼睛。

埃里奥斯对她这些举动总是格外容忍。

小镇上的居民也逐渐察觉了神官的异常。大家都私下猜测，神官是不是有了心仪的姑娘。

卖鲜花的大婶将一束新鲜的花递给埃里奥斯，笑着问道：“神官，这些天您在我这儿买了好几次花了，是要送给哪位姑娘吗？”

埃里奥斯微笑着回答：“是一位公主。”

大婶以为他在说笑，也顺着他的话玩笑道：“那什么时候请这位美丽的公主出来，让我们也见一见？”

埃里奥斯笑道：“也许很快了。”

回到家，埃里奥斯将新买的花插入花瓶，替换掉已经枯萎的旧花。

“陛下，今天的花是银叶菊，颜色像月光一样，您喜欢吗？”

维尔拉的灵魂虚影漂浮在空中，“我喜欢银色，埃里奥斯。”

埃里奥斯眼神温柔，抿了抿唇：“您喜欢就好。”

夜晚，维尔拉坐在桌子对面，安静地看着埃里奥斯用餐。

“埃里奥斯，这个面条是什么味道的？”

埃里奥斯停下刀叉，认真地描述：“里面加了肉块、蘑菇，还有一些胡萝卜。吃起来有点咸鲜，又带着蔬菜的清甜，很好吃。”

“好久没有尝过生者的食物了。”维尔拉感慨道。

埃里奥斯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用餐。饭后，他清洗好餐具，擦干手，坐到了沙发上。维尔拉正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花瓶里的花。

“女王陛下。”

维尔拉听见呼唤，转身飘了过去：“怎么了，埃里奥斯？”

“我准备过几日，为您恢复躯体。”埃里奥斯平静地说。

维尔拉沉默了片刻，直直的看着他：“埃里奥斯，你是知道代价的。”

“我当然知道，陛下。”埃里奥斯回答得很快，没有丝毫犹豫，眼神真诚而坚定。

维尔拉反而犹豫了。她曾经确实动过利用埃里奥斯达成复生的目的，但时过境迁，她早已打消了此念，没想到埃里奥斯会主动提出。

“我已经做了这么久的亡灵，也习惯了现在的形态，你不必再为我费心牺牲了。”

埃里奥斯摇了摇头：“陛下，您依然怀念生者的世界。一切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埃里奥斯……”维尔拉无法否认内心深处的渴望，她确实仍在渴望重新感受生命。

“您不用担心，仪式会非常顺利的。”

“万一你失去所有力量，变成一个普通人，你能接受吗？”维尔拉冷静地说道。

“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生活。我认识草药，也许可以做个医生。或者……您养我？我在家为您做饭，照顾家里。”埃里奥斯试图用玩笑缓和气氛，但这并未让屋内的凝重消散。

“陛下，这件事我已经考虑了许久。所有决定都是我自愿的，您不必有任何负担，一切后果我都能承受。”

“……随便你。”维尔拉丢下这句话，转身消失在了空气中。

埃里奥斯愣愣的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不明白她为何生气，这明明是她期盼已久的事情。

——

第二天中午，维尔拉才从外面“回来”。她以为埃里奥斯不在家，刚穿过门扉，就发现他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您回来了，陛下。”埃里奥斯抬起头笑着说道。

维尔拉停下身影：“你今天没出门？”

“今天没什么事。况且，我怕您回来看不见我，会更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