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拉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眼窝中的幽光渐渐柔和了些，她飘到埃里奥斯面前：“影心石是幽夜国度里最温和的能量石，对亡灵而言它是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我会好好珍惜的。”

“那个圣光陷阱是古老年代留下的。教会曾经试图入侵幽夜国度，这些陷阱是他们失败的的残留物。有趣的是，你们教会声称暗影侵蚀生者世界，但却是你们先试图入侵我们的领域。”

埃里奥斯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这段历史。”

“他们当然不会说。”维尔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讽刺，“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教会需要‘亡灵邪恶’的理由，来维持他们的统治，来让信徒相信‘光明至上’。要是让你们知道，你们的信仰，岂不是要崩塌了？”

埃里奥斯指尖微微发凉：“信仰不是建立在谎言上的……”

维尔拉眼窝中的幽光闪了闪，“埃里奥斯，质疑教会，就是质疑你过去所有的认知，就是把自己推向‘异端’的边缘。”

埃里奥斯沉默。

“埃里奥斯，每一个选择，都要付出代价。你——做好准备了吗？”

埃里奥斯点头：“多谢提醒。”

当埃里奥斯离开后，莫尔从阴影中浮现：“他的行动在子民中引起了议论，陛下。”

维尔拉微微点头：“莫尔，我不希望这件事引发不必要的动荡。”

“已经安排了，陛下。”莫尔停顿了一下，“您认为他是真诚的吗？”

维尔拉眼窝中的幽光深了深：“他太真诚了，真诚到危险。对他人真诚，对自己的信仰也真诚。可这份真诚，在光明与暗影的争斗里，最容易被利用，也最容易送命。”

深夜，埃里奥斯站在偏殿的窗前，手中把玩着那块影心石。晶体在他掌心泛着柔和的蓝光，与他体内的圣光轻轻呼应，没有排斥，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

他望着外面永恒灰暗的天空，思绪飘回了光明圣堂。他想起大祭司站在圣坛前，严肃地对他们说“圣光的使命是净化所有暗影，亡灵皆为邪恶，不可饶恕”；想起训练时，老师因为他对一只受伤的暗影猫心软，罚他禁食三天，说 “对暗影生物的仁慈，就是对生者的残忍”。

可今天，他用圣光救了一个幽魂幼童，那孩子的感谢、母亲的感激，都是真实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是比任何一次“净化”都更让他觉得“正确”的事。

“也许光明的真正意义不在于对抗黑暗，”他低声自语，“而在于照亮需要帮助的地方，无论那里有多么黑暗。”

大殿里，维尔拉通过阴影感知着埃里奥斯的低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王座扶手。

“天真，危险的天真。”

她想起自己遥远的过去，那个曾经相信光明与救赎的公主。那个在祭坛上被背叛、被抛弃的灵魂。

埃里奥斯的天真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触动，但在这残酷的世界上，天真往往最先消亡。

维尔拉摇摇头，将这些软弱的思绪驱散。她现在是亡灵女王，幽夜国度的统治者，不再是被命运玩弄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