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奥斯在宫殿中的活动范围逐渐扩大。维尔拉不仅允许他探索宫殿的外围区域,甚至可以在特定时间进入亡者之都的某些安全区域。
一天下午,埃里奥斯在一处庭院中散步。这里种植着各种发出幽光的植物,一些低阶幽魂正在照料它们。他站在不远处观察着,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突然,一声尖锐的哭喊打破了平静。一个半透明的幽灵幼童从藤蔓后冲出来,小小的魂体追着一团飘飞的荧光孢子,跑得太急,没注意前方的石墙,“咚” 地一声撞了上去。墙体内突然迸发出一道微弱的金光,直接击中了幼童。
“圣光陷阱!”埃里奥斯瞳孔一缩,立即认出那是教会设置的防护法术。
幼童倒在地上,魂体开始剧烈闪烁,仿佛随时可能消散。周围的幽魂们惊慌失措,纷纷围了过来,却因对圣光的本能恐惧而不敢靠近。
埃里奥斯体内的圣光瞬间躁动起来,那是教会刻在他骨子里的“净化”的本能。看着幼童蜷缩着发抖的模样,他硬生生把那股冲动压了回去,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冲了过去。他跪在受伤的幼童身边,能感觉到那微弱的圣光仍在持续侵蚀着幼童的暗影本质。
“坚持住,我会帮你。”埃里奥斯放柔声音,双手轻轻悬在幼童上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用圣光“治愈”。
周围的幽魂们惊恐地看着他,一个幽灵妇女,似乎是幼童的母亲哭喊道:“不要伤害他!求求你!”
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埃里奥斯没有时间解释。微弱的金光从他手中流出,温柔地包裹住受伤的幼童,像温水融雪般,与陷阱残留的圣光中和、抵消。
周围的幽魂们都屏住了呼吸,连那哭泣的母亲都停下了哭声,紧张地看着埃里奥斯掌心的光。那是他们恐惧了一辈子的“光明”,此刻却在保护他们的同类。
过程持续了几光息,对埃里奥斯来说却如同几圣刻。掌心的圣光彻底消散,他撑着石墙想站起来,眼前阵阵发黑,差点摔倒。
地上的幼童,魂体已经稳定下来,不再闪烁。他坐起来,怯生生地看着埃里奥斯:“不疼了…… 谢谢……”
幼童的母亲立刻扑过来,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确认孩子没事后,突然跪在埃里奥斯面前:“感谢您!真的谢谢您!我还以为……还以为光只会伤害我们……”她哽咽着,从袖中取出一块泛着蓝光的晶体,塞到埃里奥斯手里,“这是影心石,能帮您缓解暗影的侵蚀,非常感激您的帮助!”
埃里奥斯接过晶体,指尖传来淡淡的暖意,他勉强笑了笑:“他需要好好休息,多待在暗影浓郁的地方,很快就能恢复。”
母亲连连点头,抱着孩子向他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才带着孩子离开。周围的幽魂们向埃里奥斯投来复杂的目光,然后渐渐散去。
与此同时,大殿内。
维尔拉坐在王座上,指尖轻轻拂过王座上缠绕的暗影之花,花瓣在她触碰下微微蜷缩,又缓缓舒展。她通过地面上的阴影感知着庭院中发生的一切,静静地“观看”了整个过程。
“救赎……多么遥远又熟悉的词。”
傍晚,埃里奥斯恢复了些力气,幽魂侍女将他引到大殿。
“我听说,你今天救了一个低阶幼魂?”维尔拉语气平淡,却带着审视,“你们教会教你的圣光,从来都是用来‘净化’暗影生物,你倒好,反过来用它‘治愈’暗影生物,就不怕奥罗拉知道了,把你当成异端,在圣堂前审判你?”
埃里奥斯抬起头,眼神平静:“大祭司教导我,圣光的使命是‘守护’与‘救赎’,那个孩子在受苦,他没有伤害任何人,我不能看着他被圣光吞噬。”
维尔拉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守护与救赎?说得真好听。可你在教会时,见过哪个圣骑士对幽魂说‘守护’?他们只会举着圣光剑,喊着‘净化邪恶’。你今天的做法,已经违背了教义,你自己没意识到吗?”
“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陛下。”埃里奥斯抿紧唇。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行为与教会的教义背道而驰,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如果‘正义’是看着无辜者受苦而不伸出援手,那这样的‘正义’,我不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