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忿忿地瞪了埃里奥斯一眼，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如您所愿，陛下。”说完，她转身离去，紫裙在阴影中翻飞，仿佛一只愤怒的乌鸦。

回廊里只剩下埃里奥斯与维尔拉两人。

“您早就知道，她会来找我麻烦。”埃里奥斯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维尔拉的出现太过及时，显然早有预料。

维尔拉微微点头：“莉娜的忠诚……掺杂了过多的个人情感。她曾是生者世界的女巫，被教会迫害，我救了她，让她在幽夜有了容身之处。但她把这份感激，变成了对我的独占欲。”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她总觉得所有靠近我的人，都是在抢她的‘归宿’。”

“所以亡灵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埃里奥斯轻声道，这与教会描述的 “亡灵皆受女王操控，毫无自我”截然不同。

“为什么会是铁板一块？我们曾经都是生者，带着各自的性格、欲望、执念。死亡只是改变了我们的形态，却没抹去这些本质。”她飘向回廊的窗边，望着外面永恒灰暗的天空，“真正的统治，从不是消除所有差异，把所有人都变成一样的影子。而是平衡这些不同的力量，引导它们朝着对国度有利的方向走。”

就在这时，莫尔从回廊的阴影中浮现，他对着维尔拉躬身行礼：“陛下，莉娜已经带着卫队出发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她离开时情绪很不稳定。”

维尔拉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忠诚若掺了太多私欲，就成了双刃剑。既可能伤敌，也可能伤己。让她去边疆冷静一下也好。”

“明智的决定，陛下。边疆的动荡确实需要关注，而莉娜的力量足以应对。”

“监视她的进展，莫尔。我需要知道北方潮汐异常的真正原因。”

“如您所愿。”莫尔再次躬身，身影渐渐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回廊重新恢复安静，埃里奥斯看着维尔拉的背影，忍不住问道：“您不怕莉娜在边疆故意拖延，甚至制造麻烦吗？以她刚才的情绪，未必会真心完成任务。”

维尔拉缓缓转身：“风险确实存在，但值得一试。莉娜虽有执念，却从未真正背叛过幽夜。边疆的危机能让她清醒。她的价值，从不是‘独占我的关注’，而是‘守护这个国度’。这次任务，是惩罚，也是给她的机会。”

“统治如同驾驭暗影潮汐，神官。过于收紧控制会引发爆炸，过于放松会导致混乱。关键是要找到平衡点。”

埃里奥斯思考着这番话。这与大祭司的统治哲学截然不同，她追求的是绝对的光明和纯粹的信仰，任何偏离教义的行为都会受到严厉得惩罚。而维尔拉，这个被教会称为 “邪恶亡灵女王”的存在，却在用一种更包容的方式，平衡着国度里的各种力量。

她已非人，却不失温度。

——

遥远的北方边疆，悬崖之上。

莉娜站在呼啸的暗影风中，紫裙被吹得猎猎作响。下方是翻滚的暗影潮汐，黑色的能量如巨浪般拍打崖壁，发出沉闷的轰鸣，

她的眼中燃烧着火焰，死死盯着南方，那是幽夜宫殿的方向。

“陛下，您会后悔的。那个神官根本不懂您的苦心，他只是教会派来的诱饵！等您真正需要忠诚的时候，会发现只有我，才会始终站在您身边……”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等着吧，埃里奥斯。我会让你知道，在幽夜国度，谁才是陛下真正的追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