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李大人又要联名上书,请陛下尽早立皇夫了……”
“唉,以后也不知是哪家的贵公子能有这等福气……”
当夜萧明昭来时,只见谢珩言笑晏晏,主动布菜斟酒,神态是久未有过的温和从容。她心下诧异,随即涌起一阵欣喜,以为是换了环境、太医诊治起了效果。
酒过三巡,她渐渐感到头脑昏沉,四肢无力,最终支撑不住伏倒在案上。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全身软绵无力。谢珩正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垂眸凝视着她的面容,神情温柔。
“陛下,”他轻声问,指尖抚过她的掌心,“你准备要立皇夫了?”
萧明昭心中大震,拼命想摇头,却连这点力气都使不出。
谢珩放下她的手,取出一把匕首。
萧明昭瞳孔骤然收缩。
谢珩拔出匕首,将刀柄放入她的掌心,然后用自己的手包裹住她的手指,引导着那冰冷的刀刃,对准自己的胸口。
“这样……”他的神情依旧温柔,手上缓缓用力,“陛下就能安心立皇夫了。”
刀尖刺破衣物,没入皮肉,鲜红的血立刻涌出。
萧明昭的泪水汹涌而出。
谢珩用另一只干净的手轻轻为她擦拭眼泪,可那泪水越擦越多。他微微蹙起眉,哄道:“昭昭,别哭了。”
萧明昭心里又气又急,眼泪止不住,她没想到谢珩竟然疯成了这样。
“吓到你了?”谢珩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冒血的伤口,面不改色地将匕首拔了出来,随手丢开,“抱歉。”
他自顾自的起身,寻来药和纱布,熟练地为自己止血上药,包扎妥当。然后,他重又坐回床边,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开始叨叨絮絮地说话,话题依旧绕着立“皇夫”的事。
“昭昭现在还小,想纳皇夫,再等几年可好?”
“昭昭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温文尔雅的?还是英武些的?”
“昭昭……”
萧明昭躺在榻上,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心里惊怒交加。
待药效渐退,她终于能动弹的瞬间,积攒的所有怒火与恐惧轰然爆发。她猛地起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谢珩一巴掌,随即厉声喝令殿外侍从:“去请温太医!立刻!”
温太医匆匆赶来,看到谢珩胸前的血迹和女帝铁青的脸色,吓得魂飞魄散,手脚麻利地重新处理伤口,全程屏息凝神,不敢多问一言。
待温太医退下,殿内重归安静。萧明昭冷着脸,目光如刀,直直盯着谢珩。
谢珩已换上一身干净衣袍,神情平静。在萧明昭的逼问下,他将听到流言、心中郁结、最终行此下策的经过原原本本道出。
“朕,不会纳男妃!永远不会!”萧明昭闭了闭眼,承诺道。
谢珩抬起眼,眸中深不见底:“真的?”
“嗯。”
当晚,萧明昭趁着谢珩服过安神汤药熟睡后,雷厉风行地处置了所有多嘴的宫人,手段果决凌厉,宫中上下顿时噤若寒蝉。
为彻底堵住前朝大臣们的嘴,她又从宗室中挑选了一对聪慧伶俐的男女,接入宫中抚养,明言将为储君候选,细心栽培。
年夜宴散,萧明昭带着一身酒气来到谢珩宫中。殿内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严冬寒意。桌上简单摆着几碟精致小菜,两人相对而坐,互相交换了早已备好的礼物。
窗外,绚烂烟花接连绽放在漆黑的夜空,刹那间亮如白昼,又转眼寂灭。
萧明昭和谢珩并肩站在廊下,她靠近他耳边,笑着道:“谢珩,新年万事顺意,平平安安。”
谢珩握着她的手,指尖与她的交缠在一起,“新的一年,臣愿陛下身体康健,万事如意。”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唯愿与君同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