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淅沥,连下数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寒意。萧明昭近来总觉身子懒怠,偶而莫名头晕,她只当是寻常秋乏。这日温子瑜按例来请平安脉,指尖搭在她腕上凝神细诊片刻,眉头渐渐皱起。
萧明昭见他神色有异,低声问道:“温太医,可是脉象有异?”
温子瑜抬眼看了看周遭侍立的宫人,神色犹疑。
萧明昭会意,抬手示意殿内宫人悉数退下。
待殿门合拢,温子瑜方沉声问道:“陛下近来是否常觉莫名倦怠,偶有眩晕之感?”
萧明昭心中一凛,颔首道:“确有此感,只当是秋日困乏。”
温子瑜声音压得更低:“臣观陛下脉象,沉而略涩,似有阴寒之毒滞留体内。此毒虽极微弱,却缠绵不去,恐非一日之寒,似是长期接触某物所致。”
萧明昭眼神骤冷,指尖微微收紧。
“臣恳请陛下允准,容臣仔细查验殿内常用之物。”
“准。”萧明昭颔首,“温太医务必仔细。”
“臣遵旨。”
温子瑜在殿内仔细检查,在殿内细致排查。既是长期接触所致,首要便是日常用度。寝具、茶具、梳妆器具一一验过,最终他驻足于鎏金蟠螭纹香炉前。
他揭开炉盖,取出些许未燃尽的香饼残末,先置于鼻下细嗅,然后捻了一点点含入口中尝了尝,随即脸色大变:“陛下,问题就出在这‘安神香’上。此香掺杂了微量寒水石粉末,性极寒,久嗅会侵蚀阳气、滞涩气血,寻常医者极易误判为体质虚寒或劳累。”
萧明昭凝视香炉,眼神冰冷。此香乃内务府月前新进贡品,说是江南新方,安神效果极佳。
“可能查出是何人做的手脚?”
“香料从配制、运送至领取、点燃,经手之人众多。且对方用量极谨慎,若非臣师门曾专研此道,绝难察觉。”温子瑜神色凝重,“此时若大张旗鼓追查,恐打草惊蛇,反令其隐匿更深。”
萧明昭沉默片刻:“此事你不得告知任何人。”
“臣明白。”
当夜,萧明昭便以“秋日烦闷,欲换清淡香气”为由,命苏蓉更换熏香。苏蓉未露异色,恭顺应下:“不知陛下想换何种香?”
“寻常的沉水香即可。”萧明昭语气平淡,仿佛真只是一时兴起。
次日,谢珩来御书房议事,敏锐察觉女帝身上气味变化。
“陛下是换了熏香?往日那‘雪中春信’的气息淡了。”
萧明昭抬头,语气轻松:“原本的香闻久了有些腻,便让苏蓉换了。摄政王觉得新香不妥?”
“没有。”谢珩淡淡回应,见她神色如常便不再多问,但眼底悄然掠过一丝疑虑。
——
秋风骤起,宫中悄然滋生出流言——摄政王与女帝之间,似有悖伦常。
这日,尚食局两名宫女端着膳食走过月洞门,其中穿青碧色宫装的忍不住拽着同伴躲到假山后窃语:“昨儿摄政王在御书房留到子时,灯一直亮着!听说陛下还亲自为他续茶呢……”
“嘘!小声点!”另一名宫女慌忙制止。
“可御花园那株并蒂莲,明明是摄政王特意从江南运来给陛下解闷的……哪有臣子对君主这般费心的?”
话音刚落,赵无疾已站在身前,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们。
二人大惊失色,“噗通”跪倒求饶。
赵无疾一抬手,两人被侍卫拖走。
谢珩很快得知此事,震怒之下当即下令严查。赵无疾很快就找到了最开始传播流言的人,是三名低等宫人。将人抓起来严刑拷问后,她们指控是安阳长公主身边一名的侍女告诉她们的。
赵无疾率人直奔长公主府。
“赵统领率众而来,所为何事?”安阳长公主扶鬓而立,神色慵懒。
“臣奉旨捉拿侍女秋月。”
安阳长公主闻言,转头看向身旁躬身侍立的管家:“管家,府上有这号人吗?”
管家躬身答道:“回殿下,秋月前日失足坠井,已然溺毙。”
“可听见了?”长公主挑眉,“赵统领来迟一步。”
“府中可还有同名者?”
“为免混淆,府中从无重名之人。”
“尸身现在何处?”
“已发还其家了。”
线索戛然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