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乐心进来就看见二人对坐着不说话。
似乎是很深情的眼神。
严乐心:……
严乐心:奇怪的朋友。
不免多看了仇安晏几眼,这样的友人他以前可不曾见过,自然要牢牢刻在心里,待回京城和朋友们调笑他一番。
几乎是严乐心进来的一瞬间,隗漪已然发觉,目光扫过严乐心,最终落在了陪同进来的陈大身上。
隗漪歪了歪头,还有些疑惑。
已经有几天没见过陈大了。
自仇安晏醒后,陈大再也没私下来探望过,就连严乐心来,他也不再守在一边。
这回却不知为何,跟着严乐心来了。而且,是错觉吗?隗漪眯了眯眼,总觉得这个人情绪有些不太对头。
下一刻,隗漪收敛心神站起来迎接严乐心。
“严大夫。”隗漪笑着和严乐心打过招呼,全然一副恭敬感激的家属模样。
又冲陈大微笑着点头权当打过招呼,隗漪退避到一边为严乐心留出操作的空间。
仇安晏自然乖乖任严乐心施为,说了许多感谢的话。
这是早就说好的。当着船上其他人的面他们仍然要装作不认识彼此,迷惑万俟飞白。
陈大不动声色,将三人的神情举动都看在眼里。
下一瞬换上了一贯的憨厚笑容,和隗漪寒暄。
眼睛却不着痕迹总在观察严乐心。
隗漪嘴上不停轻声和陈大说话,心中却一凛。
难道他们开始怀疑严乐心了?
旋即隗漪一怔,很是疑惑。
总感觉自己变得更加敏锐了,字面意思上的,能够更加灵敏地感知周围的一切。
在她意识到的一瞬间,陈大恰好又开口了。
隗漪自然将视线投向他,专注地听他讲话。
一种说不出的带着水腥味的香气,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血腥味。钻入隗漪鼻中,而这种怪异气味的来源正是陈大。
而陈大不知道,他依旧笑着,与隗漪对视。
啪嗒。
严乐心盖上医箱,板着脸嘱咐道,“不要过度使用右手,静养为主。”
“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
陈大冲隗漪歉意一笑,虽然跟紧严乐心,两人正准备出去。
隗漪只好代仇安晏送别两人,在陈大看不见的地方,严乐心悄悄冲隗漪比了几个手势。
隗漪:╯□╰
好像看不懂……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只是一个中间的传达人,真正要接收这份消息的是仇安晏才对。
她转身去看仇安晏,却恰巧对上他的目光。
他似乎,刚才一直在看这边,看她送走严乐心两人。
见她看过来,仇安晏不避不躲,很自然地问:“他说什么了?”
隗漪眼尖,看见他耳朵红红的。
把那几个手势学给他看,仇安晏道:“今日你不要走,他子时会来。到时候有事要说。”
隗漪点点头,转身坐在仇安晏身边,顺手捡起那本书看。
是一本地方志异怪谈集,很薄的一册,书页泛黄,有些字已经模糊不清。
仇安晏扫了一眼,说道:“这是严乐心送来的,是他云游时收集到的。”
静默半晌,仇安晏迟疑着问:“你喜欢这种书吗?”
“嗯?”隗漪看得正兴起,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轻轻摇摇头,“还好吧,算不上喜欢。”
仇安晏那句“如果你喜欢,我家中正有很多这样的藏书”只好吞回去。
他有些失落地低下头,从暗格中抽出另一本专心看起来,打发时间。
隗漪却忽的说话了,漫不经心问他:“你呢?你喜欢什么?”
“志异怪谈。”仇安晏嘴角轻扬,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盯着隗漪。
“嗯…”隗漪扬了扬手中的书,动作很小心,“那你要不要看这个?”
“你看吧,我已经看过了。”仇安晏摇摇头,又去看手中的书,依旧笑着。
隗漪狐疑地看他一眼,不知道他心情为何变得这样快。
不过有好心情也不是坏事,隗漪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专心去看书,书上正巧讲到一个西边小镇的故事。
隗漪眼睛看着,心里忍不住想起方才的发现。
淡淡的血腥气,还有那奇怪的气味……
若她没有看错,那日武泉端着的饭菜上亦有血迹。
她很难不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且,隗漪很在意那个气味。
带着水腥味的香气,除却奇怪的腥味,那种香气她也没有闻过,当她还是隗家小姐时,家里人素来宠爱她,知道她喜欢制香熏香,尽力为她搜罗了许多奇异香料。
隗漪自问平生所见香料已经很多了却从没有一种的味道与此相似。
况且她从未在陈大身上闻见,这是头一回。
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这船上又有怎样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