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武泉抬头飞速看他一眼,万俟飞白虽然笑着,神情却冷得吓人。
少东家看起来真可怕……
武泉似乎仍有顾虑,踌躇片刻,正要出声。
万俟飞白却不耐烦听了,“好了,下去吧。”
武泉岂能违抗命令,只好拱手行礼,安静退出去。
事关机密,少东家为什么还要留着那两个人?
真不像少东家的作风。
武泉想不通,但一贯的训练和要求却让他没有选择开口,只好加倍警惕。
万俟飞白自然看出了他的顾虑,却没有在意。
的确,依照他以往的作风,知道有两个人莫名其妙混上船的那一刻,便会把他们丢下船喂鱼。
让他耐下性子和这两个人玩游戏的,是一则莫名其妙的预言。
数月前。
于朦胧的晨光中,万俟飞白从梦乡中醒来。
侍女轻手轻脚打起帘子,时常陪侍万俟飞白左右的侍从居应悄悄进来,动作似猫儿一般轻捷矫健。
“怎么了?何事让卿如此担忧?”
居应穿着万俟飞白十分熟悉的青色长衫,头发如往常一般一丝不苟束着。
他生了一张人见了不由得感到亲切的和善脸,嘴唇天然上挑一些弧度,不笑也似笑。
更别说这人时时在脸上铸着一层淡淡的微笑。
不熟悉的人见了不免以笑脸相回;熟悉的人见了却暗自警惕,小心提防。
今日,其余一如既往,居应却没有笑,神情严肃,像是遇见了一桩无法解决之事。
“有人送来一封信。”
万俟飞白这才注意到他手中紧攥的一团。
一封信把人吓成这样?
万俟飞白狐疑地伸出手,屈应微低着头不敢直视他,把信给他后立刻退一步站定。
“有意思。”甫一看请信中内容,万俟飞白乐出了声,初初睡醒的那份慵懒骤然烟消云散,变得兴致勃勃,眼中光芒闪动。“这信谁送来的?”
任谁都能听出他声音中那股兴味。
侍女在门口低眉静立,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等待传召。
方才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依照万俟飞白的习惯,点上了他常用的香料,
烟雾从香炉缝隙缓慢游出,弥漫,飘扬在半空。
屈应恭敬地站着,听见他的问话,这才敢抬头隔着氤氲的香雾帘幕冲万俟飞白回话。
“公子,这信是今早在窗子上发现的。”屈应表情很不好看,发现信之后他当即出了一身冷汗。
在不惊动守备的情况下悄然在窗台上放下一封信,对方入府中如入无人之境,若是起了歹心…
公子的安危……
想想万俟飞白对此的可能的反应,屈应不禁抖了抖。
公子虽时常笑着,却不是宽容的影子。想到他惩治下人凶残血腥的手段,屈应不寒而栗。
前来禀告公子的这一小段路,屈应感觉自己每一步都好似走在悬崖边上,岌岌可危。
“派人去查。”
很平和的语气。
屈应暗自松了口气,看来今日府中不必见血光了。
屈应低声应是,末了又好奇地问:“公子,这信上写的什么?”
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万俟飞白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
万俟飞白扬了扬信纸,笑道:“它说我们下次返京途中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这其中恐怕……”
“找这么久一点消息也没有,试试也无妨。”
既然万俟飞白已经决定,屈应也没有反驳规劝的余地,只好拱手行礼,低声称是。
万俟飞白没再看他,一心琢磨这封信。
只是在屈应踏出房门前。
万俟飞白轻飘飘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昨夜守备不必留了。”
*
隗漪却不知道万俟飞白那边发生了什么。
按照前几日严乐心来的规律,要不了多久严乐心就得过来了。
因而隗漪坐在仇安晏边上等,干等着有些无聊,仇安晏也不用她管。
隗漪:“上回你看的书呢?借我看看。”
仇安晏不知道怎么,被她问得表情有些奇怪。从床边暗格中抽出一本递过来。
隗漪不是第一次见他的手。
但此刻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人有一双很好看的手,修长有力,骨骼清晰,又格外白皙。
隐约感受到脸上一点热度,隗漪逃避一般专心致志去看书。
下一瞬她眉头一挑,递给仇安晏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上回虽然隗漪没有细看,但扫了一眼让她还有隐约的印象,眼前仇安晏递过来的这本,显然不是他上回看的。
仇安晏低垂着眼睫,忽视隗漪奇怪的目光。
难道上一回她看见了吗?
还是假装没有发现好了。仇安晏状似什么也不知道,坦然看回去,好像很平静。
耳垂却悄悄染上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