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和接过,含糊地嘟囔了声“谢了”,低头就咬了一大口。米粒的软糯和馅料的咸香瞬间在嘴里化开,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和胃里的空虚,还有早起的不满。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我说你啊,” 沈知翼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习惯性地数落,语气里却很是纵容,“都说了多少遍了,不吃早饭胃要坏的。就你这记性,离了我们可怎么办?” 她顺手把吸管插好,将豆浆塞进许思和空着的那只手里。
陈新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跟着附和:“思和,你离了我俩可怎么活!”
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在上演。从初一上学期开始,沈知翼就发现许思和从不吃早饭,不是起晚了来不及买,就是干脆忘了吃。起初是顺手多带一个包子,后来就演变成了沈知翼的一项“固定任务”。她记得许思和所有的挑剔:不吃葱花和香菜,豆浆要喝温的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饭团要吃热的,油条要吃脆的……这种细致入微的照顾,几乎成了沈知翼的习惯。
许思和照常上课、做题、在Lilian的英语课前把黑板擦得锃亮。她甚至懒得去深究那天颁奖时那句难听话是谁说的——无非是那些看不惯她跳脱,或是嫉妒她成绩的。偶尔经过走廊时,会听到几个男同学交换着眼神,嘴角撇向许思和的方向。空气里飘来零碎词句:“天天跑办公室…”“…同性恋恶心死了…”“看她那个不男不女的样子…”她像披着盔甲,外界的窃窃私语和异样目光撞在上面,只发出沉闷的回响,伤不到内里分毫。
一个清脆的声音兀地响起:“说够了吗?”陈新不知何时站在了水房门口,她脸上一惯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带着愤怒和厌恶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个男生。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穿透力,清晰地盖过了那些污言秽语。
那几个男生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出头,更没料到出头的是平时看起来最好说话的陈新,一时都愣住了。“你们这群长舌夫,” 陈新往前一步,义愤填膺,“在这里嚼什么舌根?觉得躲在背后议论别人特别光彩?”
她的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毫不退缩地迎上那几个男生惊愕心虚的眼神,她眉头紧锁,语气不掩嫌恶:“管好你们的臭嘴!再胡扯嚼舌根,我不介意去年级部办公室,让老师好好教教你们尊重这两个字怎么写!”最后一句,陈新几乎是喊出来的。
几个男生被她突如其来的强硬和条理分明的质问噎得说不出话,脸上青一阵红一阵。那个矮胖的男生还想反驳什么,被高个子男生一把拉住,低声说了句“走了走了,神经病”,几个人悻悻地瞪了陈新一眼,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陈新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懈下来。她转过身,快步走到还僵在原地的许思和身边,“思和,没事了,别理那些垃圾!” 陈新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亲近,但还带着怒气和急切,“他们就是嫉妒你!你别往心里去!”
许思和看着陈新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镜片后关切又心疼的眼神,笑了,“谢谢你,陈新。我没把他们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