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那文件袋寄出去的同时,宋裕年给他寄的山货也到了。
谭鸿卓尝了一下那圆润饱满的山核桃,还有粒粒精选出的大栗子,结果最让他惊喜的竟然是那黑乎乎一点也不起眼的菜干。
“唔~裕年这菜种的不错啊!”梗啾啾的菜干被谭鸿卓放了咸猪肉一块炖了,那菜干炖煮之后竟然弥漫出一股特别清新自然的味道。
谭鸿卓嚼嚼嚼,没一会儿,一砂锅的咸肉炖菜干就被他配着二米饭给吃了个精光。
他连汤汁也没落下,砂锅底剩下的汁水被他倒上米饭,搅和搅和,也全都祭了他的五脏庙。
吃完以后他看着包裹里剩下的那为数不多的菜干,当下就决定要给宋裕年再寄信一封。
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只能给他寄这么点呢?这简直是欺师灭祖,他一定要好好的谴责谴责这个不孝学生。
盖着加密公章的档案袋没人敢拆,因此,小钳工跟赵大宝一行人的资料很快的就送到了宋裕年跟前。
至于那封催菜信连带着一大包安市产物,则是在山上刚落下第一层薄雪时,来到了宋裕年手中。
宋裕年笑骂一声:“这老东西运气也是好!”
“小孟,你等会儿还下山去吗?”他抬眸看向给他送东西的邮递员。
小孟点点头道:“裕年哥,我还要回局里一趟,怎么了,你是还有什么东西要带吗?”
宋裕年:“嗯,我有点东西要寄给朋友,想托你帮我带一下。”
“那裕年哥你可要抓紧了,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也就只下这一趟山了,等上局里处理完事情,我们就要放假了。”
小孟这个邮递员的工作做的很轻松,山里很少有外人来,他回家的时候顺路就能把一天的工作给完成了。
每到冬季,一下雪,局里立马就放假了,一点也不带耽搁的。
“没事,我快的很,你等我下,我马上就好。”让小孟在自家堂屋里坐着,宋裕年转身就拿了麻袋进了灶房,还没两分钟,他就拎着半麻袋的菜干出来了。
“就是这个,你拿到邮局帮我寄一下,地址是这个!”
“我家没称,多少斤我也搞不清楚,这十块钱你拿着,不够的话,你回来给我说,我补给你,要是有多的,你就自己留着当哥给你的辛苦费了。”
小孟接过钱,看着那一麻袋的菜干,瞠目结舌道:“裕年哥,这、这菜干还要寄啊?”
谁家给人寄这玩意,邮费比菜干贵的啊。
宋裕年笑了笑道:“我那朋友就爱吃点山上的菜,你给他寄过去就成。”
“好。”
“但是邮费也用不了这么些钱,我估摸着最多也就六七块,哥你给太多了!”
小孟想把钱还回去,让宋裕年给他换个小面值的回来。
宋裕年把那张大黑十给折起来塞进小孟的上衣口袋里,然后道:“这钱不多,头两回你给我送信送文件都没收钱,这回的就当补你上两回的跑腿费了。”
小孟还想在说些什么,宋裕年强先一步开口:“好了,你快下山去吧!天晚了路不好走,雪天路滑,路上小心一点啊!”
一手攥着钱,一手拎着菜干的小孟心中是无比的感动。
他做这份工作已经很久了,但是除了宋裕年之外,村里其他人从来没有这般尊重过他。
有些人使唤他给带上来信啊包裹啊后,还会在背后骂他周扒皮,说他不要脸,乡里乡亲的也好意思拿钱。
小孟从宋家离开后,宋裕年正领着宋青月用火盆烤红薯取暖呢,村长就拎着两个用黑布包裹着的陶瓷坛子过来了。
看那坛子宋裕年隐约能感觉到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等村长一开口,宋裕年就印证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裕年,这是徐家二老的骨灰,按理说你现在已经成了宋家人,我不该来烦你的。”
“可那徐丰收他被公安宋进了篱笆子,那人又是疯的,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活着出来,徐家是真的没人了。”
村长说这话的时候心情特别沉重,都是一个村里的人,相处了那么多年,即使那俩人处处惹人讨厌,但他仍旧免不了为他们的死伤感。
“我想着你高低和他们有着点血脉联系,如果你想呢,那他们这最后一程就由你来送,如果你不想也没关系,我就自己找个地方把他俩给埋了。”
宋裕年望着那两个小小的坛子许久未说话,村长都已经要放弃了,他忽然开口道:“村长,交给我来处理吧!”
坛子到他手里,到时候怎么处理,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多好一个报复这两个老东西的机会啊。
人活着的时候碍于孝道,宋裕年无法对他俩的暴行进行反抗。
这人死了,就让他圆一下少时的梦,让这俩老的随风飘扬吧。
村长不知他心中所想,还在夸他:“我就知道裕年你心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