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就是我职场经验也不是很丰富。”冰块融化的汽水变成寡淡又甜腻的分层口感，徐木安只喝了一口就放下杯子。

冰块一点一点完全消失在汽水中，桌面上留下一滩水渍，水渍上倒映着许嘉树和徐木安的脸。

大学城就像是一座日不落城，明亮的灯光将黑夜抵御在外，精力充沛的年轻人不知黑夜白天轮转地在这里喧嚣着。

“就是这样，职场有干练负责的人也有浑水摸鱼的，主要要看你试镜的人设和整体故事基调。”在烧烤店内没察觉时间的变化，一出门徐木安就被冷风缠住，头发也在夜色里飞扬。

许嘉树的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兴奋地点头：“嗯！尤加利老师好厉害，竟然敢一个人去国外工作，我到现在还没出过国呢。”

“弟弟加油，相信你试镜一定会成功的。”徐木安收紧了外套，幸好才十点多，跑快点还有地铁可以回去。

“别叫我弟弟，叫我嘉树就行了。”许嘉树跟在身后，扯着衣袖的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挥舞，“你，你看上去也不大，叫我弟弟怪怪的。而且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你好像不习惯被叫老师，我叫的时候总是没反应。”

“嘉树。”徐木安轻声重复这个名字，路灯下少年锁骨上的痣在领口的阴影里忽闪忽现，风将她的声音吹散，她听见自己说，“就叫我老师吧，会习惯的。”

徐木安转身走进了黑夜，秋风吹起风衣的一角，像难以捉摸的蝴蝶一样飞在别人的眼中。

空调已经调成暖风，尽职谨守地用温暖的温度将偌大的房间填满。

“吵死了，这个空调声音怎么这么大？”周穆良一把掀开盖在脸上的衣服，从沙发上弹起来，快步走向空调控制面板，一把关闭了所有空调设置。

空调声音霎时停止，房间里安静得只有他来回踱步的脚步声。

“吵死了，停下、停下！”周穆良的大脑叫嚣着要让腿停下，但腿似乎不受控制，一直在沙发前走来走去。

终于双脚在沙发尾端停住，一把抓起手机，屏幕上是他别扭的表情：“我就是看不下有人这么笨，含羞草都能养死。”

手指在屏幕上输入“含羞草为什么会枯萎”、“含羞草枯萎急救措施”、“秋冬季节怎么养护含羞草”，直到纸上已经记满了内容他才停手。

“就这些了。”周穆良把关键字圈出来，在点开微信后又停住了手，“我直接评论朋友圈还是私聊她？三个月都不打一通电话，见了面也是假装没看到，万一我发了信息她不回怎么办？”

手指点开徐木安的聊天窗口，在屏幕上划拉两下最后还是退出：“就在朋友圈回复吧，免得她以为我主动找她。”

徐木安朋友圈第一条依然是含羞草，只是下面已经有了回复。

许嘉树：“看上去是土壤板结了，而且一次性浇太多水也会造成水土流失，可以的话换上一些营养土再浇水，晒几天太阳就能好。”

“许嘉树？”周穆良在沙发上坐直了，脑海里闪过那张跟霍屹有几分相像的脸和锁骨上的那颗痣。

大拇指不小心碰到许嘉树的头像，朋友圈照片上有个红蓝配色的手机壳在桌子对面，周穆良神差鬼使地点开图片。

图片将屏幕占据，红蓝配色的手机壳也变得清晰，上面的图案依旧是熟悉的库洛米。

难怪你一直用这么幼稚的手机壳，原来睡衣也是库洛米的，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周穆良拿起徐木安的睡衣嘲笑。

双指将屏幕放大，手机后面的座位上的包也是她常背到临城的挎包，周穆良已经确定坐在对面的人就是徐木安。

她竟然跟许嘉树一起吃饭，不，她果然和许嘉树联系上了，毕竟他跟霍屹长得颇有几分相似，又找到了新的代餐是吗？

“一袋土就换来一顿饭还有职场教学，太值啦！”

手指往后翻，都是桌上各种烤好的菜，只有最后一张是一个在黑暗里的背影，风衣的腰带勒出一个纤细的腰身，黑色的长发和卡其色的风衣一角被风吹起，像蝴蝶翅膀一样。

写满含羞草养护的纸条还放在桌上，龙飞凤仵的字孤寂地躺在纸上，还未发出，就已经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