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然。”
忽而,周昀曦看着那面如死灰的小官道:“那他家人如今在何处?”
话音刚落,那小官原本灰败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可当他意识到自己被捆绑住的身子完全隐在宋柏身躯的阴影下时,那丝挣扎很快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柏余光注视着小官的举动,自然看见了他的不甘。
可他丝毫不慌张,事实也确如他所料,这小官很快便放弃了希望。
他们二人的交锋,全被高坐上首的周昀曦看在眼中,但她却并未言语,只当做不知。
宋柏收回余光,道:“全都不知所踪,应当是怕自己行事暴露,早早便送走。”
“虽然已经派人去找了,但找到的可能微乎其微。”
周昀曦拿起一案宗把玩,毫不在意道:“罢了,本宫随口一问。罪魁祸首在此就好了,对了,那群山贼可杀光了?”
“自然,殿下大可放心。”
“哼,放心?本宫就是太过放心才有了这一遭。”
宋柏尴尬一笑,转移话题道:“殿下,如今此事已了,可要尽快回京?”
“快不了,崔晋那人还伤着呢。”
刚说完,周昀曦仿佛想起什么一样,道:“正好没事了,本宫听说你明州那万华楼上一层楼便要交一层楼的银子,到了一定层数,就连银子都不好使了?”
“这,下官并不清楚。或许是商人哗众取宠的计量罢了。”
“宋知州,你觉得这个说辞,本宫会信吗?”周昀曦好笑地摇摇头,冷漠地看着宋柏。
宋柏咯噔一下,眼前这人又与那日城门口的模样重叠起来,他赶忙道:“这、这,下官的确听过。但下官只偶尔宴请宾客时从万华楼中请舞姬助兴。”
“其余的,下官的确不清楚。”
见宋柏依旧嘴硬,周昀曦也懒得与他继续交谈。
她将书案上所有相关的案宗抱起,缓缓起身离开。
路过宋柏时,她轻声道:“反正本宫有兴趣去一探究竟。还希望到时候在那里,不会有送达人的传言。”
宋柏低着头,脸上神色淹没在阴影之中。
见宋柏没有反应,周昀曦并未恼怒,反而轻笑几声。
可这笑声落在宋柏耳中,却显得格外刺耳不适。
他直起身,眼底晦暗不明,盯着周昀曦的背影。
翌日,果然如周昀曦所言一般,她带着谢渊直接便去了万华楼。
宋柏接到消息时,只侧身冷漠向心腹问道:“那竹华可嘱咐过了?”
心腹点点头,“大人,一切都安排好了。不会让人发现万华楼的秘密的。”
宋柏冷哼一声,“随便她看,难不成还能被她一小女子捉住尾巴?”
宋柏很是自信,毕竟,万华楼的那个竹华本就不是个蠢的。
万华楼前,周昀曦与谢渊才下马车便受到了一阵热烈的欢迎。
周昀曦环视一圈,见周围皆是侍从打扮,冷冷道:“怎么,你们这万华楼竟没个掌柜的?竟敢如此慢待本宫!”
众侍从面面相觑,一时也拿不住主意,毕竟眼前这位可是所谓的公主。
虽然他们这儿在江南这地界,的确不同凡响,但若与皇权斗,也不知会不会惹事。
忽然,一人跳出来,“公主说笑,咱们这里管事的早早便候着了,正等您进去呢。”
周昀曦将目光移到说话之人身上,定睛一看,竟正是那日接待她与谢渊之人。
她上下打量一番,“你倒是不错,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侯勇,殿下,就由小的领您进去如何?”
周昀曦矜贵地点点头,允了侯勇的请求。
侯勇见状,立马推开周围之人,为周昀曦等人清理出一条道来,“殿下,请往这走。”
说罢,他还环视一圈其余人,眼神中无不透露出得意。
侯勇在心中暗暗算着,不知今日这公主能让他拿多少破盘。
可还没等他得意多久,一进大堂,他便看见了原本没有出现的竹公子。
竹华上前几步,淡淡道:“公主莅临,竹华有失远迎。”
“的确。”周昀曦冷笑着道,很是同意竹华的“罪己诏”。
竹华微微一笑,并不恼怒,“殿下,便由我来为您引路。”
说罢,他也不等周昀曦回答,便抬脚离开。
侯勇站在一旁,看着二人对话的场景,眼角显露出一丝不屑,但很快又被他以失落遮掩过去。
周昀曦跟竹华身后没走几步,便停了下来,“不是说今日你引路吗?还不跟上。”
此话一出,全场人的安静下来,顺着周昀曦的目光看向了侯勇。
而在前方的竹华,也忽地停下脚步,向后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