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姐姐又是何人,如何可信?”崔晋不禁感到头痛,这明州出现的人物是越来越多,水也越来越混了。
阿凝道:“安姐姐也是舞姬,但与我们不同的是,她只是名义上的。从我进万华楼开始,她便只需好好待在后院单独的房间内即可。”
“而且,包括竹公子在内,安姐姐可以不在乎万华楼所有人的脸色。”
“她为何如此特殊?”这样不同寻常的对待,必有隐情,崔晋不得不在意。
“安姐姐自己提过一次,她说,这都是竹华欠她的。”说罢,阿凝又摇摇头,“至于更多的,我便不知了。”
崔晋长叹一口气,“此事我会报与殿下,多谢。”
“这段时日,你便待在这客栈之中。若宋柏找你,你便说一切正常即可。”
“好,”阿凝沉默片刻,又道:“崔大人,你们会赢的,对吧?”
她的眼中透出深深的期盼,希望崔晋能够给她肯定的答案。
崔晋点点头,安抚笑道:“我始终相信殿下。”
虽然直到此刻,阿凝都还没见过公主,但看着崔晋此刻坚定的眼眸,想着公主对自己伸出的援助之手,她也愿意等着公主得胜归来。
阿凝安了心,见崔晋此时再未有想问之事,便行礼离开。
崔晋行至窗边,抬手打开紧闭的窗户,透出一丝缝隙,就着这缝隙,他遥遥看着那万华楼。
他不禁喃喃道:“康乐王啊……”
“康乐王?”谢渊惊呼,没想到一回府便听到这让人不可置信的消息。
周昀曦脸色沉了下去,“嗯,崔晋说是那个阿凝姑娘说的。”
“啧,这件事要是捅出去,龙椅之上那位才要真的坐不住了吧?”谢渊感叹着,但旋即,他又道:“可是,这是真的吗?”
“皇上的兄弟之所以还能剩下一个他,就是因为他从来都老实本分,虽贪图享乐,但半点不沾染皇权。”
“而且,从我们来江南到如今,没有任何线索能与他扯上关系。”
谢渊所说,也是周昀曦所想,“康乐王封地便在临州,之前你说的那临州方向的探子,如今可探明是谁家的了?”
谢渊摇摇头,道:“不是康乐王府的,是临州知州赵朔府上的。”
听见赵朔二字,周昀曦眉头紧皱,连着两个知州都扯进去了。
而且,一旦动了明州,临州那边必然有所反应。更何况,康乐王府也在临州。到时再想查,更会难上加难。
“哎。”谢渊坐在一旁,愁眉苦脸跟着发愁。
“先查万华楼,康乐王是否是幕后主使并不确定,不应为不确定之事浪费心力。”
说到这,谢渊又开始苦恼新的事了,“那万华楼,我们如何更上一层?”
“单凭商人的身份,可上不去。”
话音刚落,周昀曦便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谢渊有些摸不着头脑,“我说错了什么?没有吧。”
“你说说,本宫是谁?”
此话一出,谢渊沉默了,良久,他才语气深沉道:“您——是大周唯一的嫡公主,是我们所有追随者的太阳!”
这下,沉默的反倒是周昀曦了,“你……罢了。”
她道:“到时候无需乔装,你我就以如今的身份进去即可。”
可比他们闯万华楼来的更快的,是宋柏。
宋柏请他们两人赴州衙的消息传来后,周昀曦与谢渊二人对视一眼,便知双方都明了这是宋柏带着顶罪的人来了。
他们匆匆收拾一番,立刻便赶回客栈,又从客栈出发到了州衙。
州衙内,宋柏早早恭敬等待着,在他一侧还有一捆绑跪着的人。
周昀曦略微扫过一眼,便径直走向上首。
她坐下后,翻看着摆在她眼前的那一卷卷案宗,“这人只是一小官?”
“是,殿下。据查,此人与那山贼早早便勾结在一起,谋取了大量金银财宝。”
周昀曦一手托着腮,轻声道:“那他难道不知,那日是本宫?你明州官员怎会不知呢?既如此,也敢劫?”
宋柏道:“据他口供,他是告知了那伙人的。但那伙人中,有人是鄞县之人,家中正是因为林望才只剩他一人。”
“山贼之间有些义气,便合谋杀了林望,以泄愤怒。”
说罢,宋柏还摇摇头,“也是因果循环啊。”
“啪——”
周昀曦将手中的案宗狠狠丢到公案上,“就因为这般理由,便杀了重要的罪人。”
“更何况,那林望还没吐露干净!”
她的胸口气得剧烈起伏几下,但很快,不知又想到什么,竟快速平复了下来。
她轻声呢喃:“幸好,胡万还……”
很快,她反应过来,此事不应大肆宣扬。
周昀曦闭了嘴,又瞄了几眼宋柏,见宋柏神色莫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微笑。
没多久,宋柏调整过来,他轻咳几声,“殿下,此人可要直接治罪?”
周昀曦不悦地看着宋柏,“你现在将他杀了,本宫拿谁去向父皇交差!”
“是,下官疏忽。”宋柏自然赶忙认罪,“可要将人也送到客栈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