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卡的步履沉重,心情更是跌若谷底,走进楼梯间,他顿时失了力气,身体贴着墙壁滑落在地,像哭泣的孩子一样,抱紧双膝,然后闭上了眼。
即便走出了斯特林的视线,想起刚才的一幕幕,他的脖颈乃至指尖,仍止不住地颤抖着。
戴卡,你太窝囊了。
她只要轻轻呼一口气,你都会被吓得六神无主。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像个男人一样站着,和她平等地对话?
“为什么不呢?我说。戴卡先生,你为什么不反抗呢?”恍惚间,他仿佛听见了那个略带戏谑的声音。
他记得,那个夜晚,在月光倾泻的天台上,面容模糊的年轻男人将唇贴在他的耳旁,轻笑着,如此问道。
戴卡,连这种简单的小事,你都做不到吗?
他想起基地外,那些脸上结满冰霜的幸存者,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襁褓中的婴儿声息渐弱,正一个接一个死去。
戴卡,你还在等待什么?
“去践行正义,追寻你心中的正确之路吧。”
好像有个声音这样说道。
“这才是我该做的事。”
想到这里,戴卡顿时感觉身体里充满了能量,他迅速用拳头撑地起身,快步向三楼另一侧的办公室走去——那里是厄涅尔的办公室。
基地大门的钥匙总共有两把,分别保存在两派首领身上。得不到斯特林的权限,戴卡只能去厄涅尔的办公室碰碰运气。
这时的命运之神似乎也于心不忍悲剧发生,眷顾了他——那串事关百条生命的大门钥匙,竟被厄涅尔随意地丢在办公桌面上。
此时,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此时都放在一楼大厅的审判中。
戴卡的心脏因紧张而怦跳,呼吸也随之收紧,他再三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起钥匙塞进了口袋。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戴卡的脚步变得轻快,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我做到了。
母亲。
戴卡故作镇定地穿过大厅和人群,而那只放在口袋里的手正紧紧攥着钥匙,即使手指被锋利的边缘划伤,即使不规则的金属深深陷进了他的肉里。
外面的雪似乎小了一些,风也变得平静,是上帝怜悯、天使哭泣吗?雪花落在手上的时候瞬间融作点点泪珠,转眼打湿了他的肩膀。抬头,有丝丝阳光悄悄透过乌云的缝隙,似乎即将驱逐风雪重见天日。
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顺利,这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
戴卡再度回到了基地正门前的哨卡,值班的小队长见他来了,也不过只是轻轻掀起眼皮,继而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从名义上来看,戴卡作为斯特林的副官,自然也是他们直属的领导,但由于性格原因,戴卡似乎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
“嘿,麦克,你好吗?”戴卡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同往日一样。
“呵呵,你觉得能好吗?冷死了,这鬼天气!”麦克没好气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