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在黑白的屏幕上寻觅许久,却迟迟未找到那个身影。
文森……你躲到哪里去了?
——
佛茨牵着海薇尔的手在黑暗逼仄的长廊中穿行。
从掌心的湿润中,他能感受到少女的紧张与恐惧。
直至来到紧锁的铁门前,两人之间都没有任何对话,此时此刻,就连呼吸声都显得尤为窒息。
可当佛茨松手开锁的间隙,海薇尔又下意识地揪紧他的衣角——犹如一只蜷缩在饿狼怀中受惊的幼鹿。
想到这个形容词,佛茨轻轻勾起了嘴角。
海薇尔,无论温存,亦或利用和伤害,你所能依靠的第一个选择也只有我。
“别担心,亲爱的,妈妈就在门后哦。”伴随着佛茨的低声安慰,铁锁也落了地。
大门完全敞开,刹那间,一股阴冷的寒气袭来,侵入肌肤,在骨缝间游离,身穿单薄衣物的海薇尔不由蜷起了肩膀。
佛茨抬头确认完负十摄氏度的室温后,也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海薇尔怔怔望着被铁链紧紧束缚在承重柱上的女人,犹如一尊雕像,不知是恐惧还是震惊,脚步无法挪动半分。
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她也还是对眼前所见的一切感到虚幻不真。
母亲被马珀斯亲手杀死的场面还历历在目,那个本该死去的女人,如今却完好如初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是你来了吗?海薇尔……我的女儿,我的宝贝。”是母亲轻柔的呼唤,熟悉的嗓音,不变的音调,她曾以为再也听不到的声音,再一次回荡在停尸房般冰冷的空间里,震荡她的耳膜,“快过来,让妈妈看看,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呀?……妈妈不在身边的时候,你一定很害怕,很孤独吧,是妈妈错了,不该抛下你这么久的。”
海薇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她回过神来时发现已经来到了安的面前。
安比自打海薇尔记事起的模样还要年轻,除了那身与她格格不入的沉重铁链,无论外貌、嗓音,甚至气味……几乎全身上下的细胞都确认了“母亲”二字。
她还有什么可质疑的呢?
佛茨不知何时解开了安身上的铁链,女人也第一时间俯下身子,向不远处的女儿张开了怀抱。
“我……真的好想您,您不在的日子里,上帝从未关顾。”海薇尔冲上前,紧紧抱住了她魂牵梦绕的母亲,即使那个怀抱,只剩下死气沉沉的冷寂。
佛茨冷眼望着这个场景,冥冥中,似乎也看到黑暗中有个人向他张开了怀抱,那人轻声唤他的真名,犹如撒旦的低语。
“佛茨·维德,我的儿子,拥抱是每日清晨必做的任务,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恶心。
好恶心。
佛茨快步冲到室外,他捂着嘴,破天荒将头抵在了肮脏的墙壁上,怎么也压不住胃里翻滚的恶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