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水站里的淡水宝贵,并非无限刷新的资源,下一次取水周期至少在一个月之后,基地里人多,淡水本就限量、供不应求,这次取水任务的失败,意味着人们接下来的生活会更加煎熬。
第六分队全员牺牲的消息的确令人扼腕,不过对于道捷等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他们计划煽起群体性的暴动,正好缺少一根导火索。
“减少基层成员的供应量是高层一贯的作法,此时我们只需要放出消息,煽风点火,人们积压已久的不满终究会彻底爆发的。”道捷提出自己的大致计划,此时的他不再是棋盘上卖命的士兵,而是作为战略家操控全局,他随后将目光转向马珀斯,“斯特林希望我说服你加入她的阵营,共同对抗厄涅尔。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解决掉厄涅尔后,再趁其不备对斯特林下手。”
马珀斯听后连连点头:“康曼先生,这的确是个好主意,我会假意归顺斯特林,然后借她的势力率先铲除厄涅尔那个人渣。”
“第六小队的团灭等于折断了厄涅尔的一条手臂,给我们省了很多麻烦——如此,泰尔先生想必就能得到梦寐以求的上位机会了吧?”道捷忽地话锋一转。
他的话乍一听没有问题,却让泰尔嘴角一抽。
虽然只是一瞬,但佛茨迅速捕捉到了泰尔脸上那抹极为不自然的表情。
泰尔是典型的墙头草,只要有利益的阵风吹过,他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变成一把挥向前雇主的利刃,若要想安全地掌控住这类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捏住他的把柄。
佛茨撑着下巴,略带赞赏的目光在道捷身上停留良久,看见这一幕的庞德不爽地皱起了眉——明明他,Zero,才是母亲最完美的造物!凭什么?作为低等实验体的道捷,却能从六年前至今都持续夺走母亲的关注?嫉妒与不解如同烈火一般,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哈哈,那康曼先生希望我做什么?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义不容辞!”泰尔笑了两声,讨好似地问道。
“斯特林不敢轻易动厄涅尔,正是因为他有一个秘密军火库,我需要知道军火库的准确位置,关于武器的种类、数量,我希望泰尔先生可以列一份详细的清单给我。至于其他人……”道捷似乎是天生的领导者,他井井有条布置着各自的任务,马珀斯专注地听着,不时点头,而泰尔脸上那惯有的嬉笑也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认真。
会议接近尾声之际,众人便听见一楼大厅断断续续传来嘈杂的人声,慢慢的,声量在叠加、人群在汇聚,他们齐声高喊着什么,抗议着,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看样子无需我们过多煽动,暴政也能土崩瓦解。”道捷轻蔑地笑了笑,随后迅速下达新的指令,“泰尔先生坏人就做到底吧,带着你的人去控制即将失控的场面,务必要让厄涅尔看到你的价值。至于马珀斯先生——”
道捷话未说完,马珀斯便抢先一步说道:“康曼先生,您不必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第三分队,听我口令,全员出动!”
指令一下,人群迅速散去,故意似的,刚才还水泄不通的驻地,眨眼间只剩下了道捷和佛茨二人独处。
佛茨耷拉着眼皮,将小半张脸埋进臂弯,金色发丝垂落在脸颊一侧,他好似猫科动物一般蜷缩,殊不知这个看似懒散的姿态,实则充满了比之前更甚的警惕。
他嗓音淡淡,发闷的声音从臂弯的缝隙下缓缓流淌出:“队长,其实我不是同性恋。”
道捷抿唇不语,他缓缓起身向吧台走去,停顿良久后才敢伸出手,轻轻将遮去佛茨脸颊的发丝别到耳后,他的动作轻柔得近乎失真。
“到底是回味……还是恶心呢?文森先生总喜欢规劝他人,却始终不愿意直面自己的内心吗?”道捷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驻地,与其说他的话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不如说在佛茨的胸腔里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