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茨开始期待了,他期待自己的造物进化,期待它们拥有更强大的能力,然后与人类展开更为激烈的生存斗争,报复人类对待自然的无情无义。
此时,他觉得自己无比趋近于造物之神,连看向秃鹫的眼神带上了母亲对待孩子般的温柔与爱怜。
他对待实验抱有的病态痴迷,以至于忘记了一切,甚至放松了警惕,对身后的危险毫无察觉。
造物吞噬造物者,或许是堪比古希腊神话的凄美又悖德的悲剧结局。
“文森!”道捷紧急掏出手枪向偷袭佛茨的秃鹫射击。
不过,要想用手枪精准击中巨型鸟类的弱点并让它在瞬间丧失行动能力,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初次面对变异的鸟类怪物,即使是道捷也无法轻易化解危机。
难道文森要交待在这里了吗?倘若那样,离寻找佛茨的任务又远了一步。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瘦弱却敏捷的身影飞扑上前,他将文森扑倒在地,居然躲过了秃鹫的致命突袭。接着迅速反应起身,用冲锋枪向那巨鸟的脖子射击,杀了一个漂亮的回马枪。
枪声伴随着秃鹫尖锐的悲鸣,重物坠落地面卷起满地沙尘。
“它们的弱点在颈部,大家向颈部射击!”原来是庞德,他居然在短时间内就发现了变异秃鹫的弱点,那异于常人的敏锐观察力,想必是他受到马珀斯重视的理由。
庞德转过身,向坐在地上的佛茨伸出手,露出了之前那样让人倍感不适的痴迷笑容:“不会认错的,佛茨,我的母亲。”
佛茨顿时心中警铃大作,暂不论庞德口中的母亲是谁,他竟然知道佛茨的真名!他究竟是谁?
担忧局面脱离掌控的焦虑宛若潮水一般,几乎在瞬间吞噬了他。
佛茨没有握住那只骨感的手,自己爬起身,他强装镇静,眯起了眼睛:“谢谢你,孩子,不过,我想你应该认错人了吧。”
“孩子?”庞德似乎对这个称呼格外中意,他又复述了一遍,语气充满怀念,“孩子,对,我是您的孩子,母亲,我好想您。”
佛茨抿了抿唇,镜片下的漂亮眼睛转动,短短几秒就思考出了应对方法,他的面容因为母性温柔的笑而更加绚丽:“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孩子,我们找个时间好好聊聊可以吗?”
“当然,母亲,我不会让您受到一丝伤害,请站在我的身后,我来守护您。”庞德爽快地答应,他重新上膛,向半空中的秃鹫发起进攻。
道捷赶来,一把将佛茨拉到自己身后,咬牙切齿地说道:“文森先生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那只粗糙宽大的手紧握佛茨纤细的手腕,仿佛扼住了天鹅优美脆弱的脖颈,只需稍稍用力就能戳破天鹅纯洁的梦。
“疼。”佛茨蹙眉,可是他却没有打掉那只手,不知是否在享受疼痛所带来的清醒,“队长关心人的方式还真是独特。”
对于道捷来说,真正的关心往往以暴力的方式扭曲呈现。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道捷敛下眸,看见那素白手腕上的红痕就如同雪地之血一般刺目,他眼里的复杂情绪在翻涌:“......既然我遵守诺言不会丢下文森先生,那么文森先生也不能丢下我。”
说罢,用那连指纹都被刻意磨去的指腹轻轻拂过红痕,道捷便松开了手。
佛茨低笑一声,看着道捷利落的杀怪身影:“没想到我在队长眼里这么重要。”
道捷抿唇,明明听见了他的话,却没有回应。
或许是因为发现了秃鹫的弱点,人们渐渐找到了杀戮的感觉,被压抑数日的怒火与不甘尽数倾泻在怪物身上,犹如一束强光冲破云层,破开了迷局。
枪声不停,悲鸣不止,秃鹫群开始向天空逃窜。
点到为止,马珀斯也不愿再消耗物资,立即命令队伍停止射击。
担心秃鹫群的再次进攻,此地不宜久留,既然储水罐已满,马珀斯当机立断,下令驱车离开,返回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