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道捷也有些诧异,他看向佛茨的神色更加复杂,赤色的眸子里晦暗不明。
佛茨就如同宇宙中的暗物质,任何精密的仪器都无法预测他的下一步动势,这样的人是比怪物更加可怕的存在。
妻女的笑容和幸存者的惨状在马珀斯的脑海中疯狂闪回,上位者的压迫与下位者的愤懑不断挤压他的灵魂。
“......”在驶入净水站区域的一瞬,马珀斯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对道捷伸出手,眼神愈发坚定,“如果康曼先生的指挥得当,我会服从调遣。”
道捷唇角微勾,握上了马珀斯那只失去一截手指的右手:“那么合作愉快,马珀斯先生。”
“贯通法拉丛林的内陆河流已经被污染了,我们猜测那里是污染的源头,这场灾难绝不是天灾,而是故意而为之的人祸!”马珀斯给初来乍到的道捷介绍状况,“这里的净水站主要靠太阳能运行,地下河流和雨水是我们当前主要的淡水来源,取水的操作并不复杂,我们担心的是幸存者——他们会阻止我们取水。”
道捷抿了抿唇,明知故问:“........你会杀死他们吗?”
道捷是来救人的,救世主的双手怎么能沾上幸存者的鲜血呢?
马珀斯露出讽刺的笑,他反问道:“康曼先生会留下想杀死你的人的性命吗?”他闭住眼睛,握紧了挂在颈部的早已生锈的军队铭牌,“如果是那样,我认为您太仁慈了。这已经不是之前的世界了,失去了秩序的人类社会,弱肉强食才是真理。我要守护的是我的家人,而不是那群幸存的疯狗。”
马珀斯看出了道捷的为难,他很理解道捷的心情,因为现在的道捷像极了之前的自己:“我知道,信仰之火在您的胸腔里熊熊燃烧,您对幸存者下不去手。那就由我们来阻止幸存者的进攻,取水的任务就麻烦您了,别担心,文森先生会告诉您该做什么。”
“全员进入警戒状态,小心敌人偷袭!”马珀斯通过对讲机提醒货车上的队员们。
道捷从腰间抽出一把□□92B,望向一旁泰然自若的金发青年,忽地问道:“文森先生会用枪吗?”
“如果相信我,你大可把枪给我。”佛茨回避了他的问题,这位天才似乎讨厌与他人谈及自己不擅长的领域。
道捷把手枪放在了佛茨的掌心,只听他含情脉脉地说:“我不希望你死,毕竟,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文森先生了。”
他的这句话倾注了真情实意,是啊,任务成败的关键,怎么能够死在这种地方。
佛茨把玩着手枪,蓦地上膛,对准了道捷的眉心,他眼下的那颗黑色小痣闪着狡黠的光亮:“那就烦请康曼先生不要忘记乌尔德之泉的誓言啊。”
他上膛的动作很生涩,看得出来没有经受过专业的训练。
道捷再度承诺道:“当然,我会遵守誓言,永远都不会抛下你。不过,握枪可不是这个姿势哦,我来教文森先生用枪吧,在关键时刻说不定会派上用场。”
他的手从容地握上枪管,将黑洞洞的枪口从自己的脸上移开。
随后,道捷那双满是枪茧的手试探性地轻轻抚上佛茨的手指,不断调整他手指位置的同时,嘴里还念念有词:“虎口要尽量贴近枪身套筒后部,同时,掌根贴合握把底部,手指自然环绕握把,中指、无名指和小指施加均匀压力.....”他的语气就像教育孩子那样温柔又耐心。
佛茨就这样任道捷摆弄他的手指,心中并未升起反感,这似乎是他第一次享受学习新事物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