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车的破旧程度令人难以置信,车身□□涸的血液和灰尘覆盖,车前引擎盖半敞着,行驶速度也很慢,仿佛上世纪的老古董,只需一个小小的颠簸,就足以让零件四散,迎来它载具生涯的终结。
——是幸存者吗?很难想象他们是靠这种破车在沃克斯州存活到现在的。
不,如果真的是那样,恰恰证明了车上的人具备与怪物搏斗的手段和能力,马珀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不要轻易开枪,保持警戒!”马珀斯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他们会有备用轮胎吗?即使有,一般人也不会轻易交出吧?倘若用武力逼迫呢?不,那样说不定会两败俱伤。交易呢?可是他们并没有拿得出手的物资.....
如果——吸纳他们呢?
马珀斯不知想到了什么,心渐渐热了起来。
——
道捷一行四人早在千米开外就通过卫星系统发现了自卫军的踪迹,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道捷的眼皮子底下,可谓是毫无保留,连底裤都被看光了。
猎人总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他们就这样慢悠悠地开车兜风,努力扮演好幸存者的角色,边欣赏着沿途丛生的杂草与废墟,边享受着大自然沉闷的腥风,其悠闲程度说是度假也丝毫不为过。
“队长——”坐在副驾驶上的铁锤强忍着笑,连忙改口,“哦不对,是康曼,com man先生,这实在太逗了,你简直是当代的赫尔墨斯——”
古希腊神话中的“命名者”——赫尔墨斯。
为了伪装成幸存者混入自卫军内部,道捷特意给参与行动的三人起了假的名字、制定新的身份,当然包括他自己。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每个人的假名字无一例外,实际含义全都暗暗指向“骗子”和“说谎者”。
倘若自卫军能理解这层深意,或许就不会上当了。
蝎子手握方向盘,冷硬地打断铁锤的话:“嬉皮笑脸的,有幸存者的样子吗?别忘了我们即将要面对的是谁。”
“喂,菲克·尤尔!别担心,他们的破装备还没精细到能在五百米外看清我们脸上的表情.....”铁锤虽然嘴上毫不在意,但也迅速地调整好了表情,那是长年训练出的肌肉记忆。
蝎子在团队里也算是半个领袖人物,道捷不在的时候全靠他一人管理,其手段和能力大家也有目共睹,因此在队伍里颇有威信。
佛茨和道捷两人坐在后座。
少有的,道捷姿态懒散,抱臂倚着因为开裂而蹦出海绵的座椅,正在闭目养神,并未对此发表任何评价。
一时间,佛茨竟有些不适应道捷这般安静。
他不由得多看了道捷几眼。
脱下军装的他,换上了黑色背心,露出手臂上线条流畅的肌肉,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新伤重叠旧伤,几乎布满了他裸露的肌肤,肩膀上子弹造成的贯穿伤疤更是令人触目惊心。
这个疤,又是为了拯救谁而受的伤呢?
记得六年前,他的肩膀上还是无数的针眼。
佛茨觉得道捷并不适合穿军装,军装于他而言,好似束缚野兽的枷锁,容易被困于规则的牢笼。
他应当是荒原上肆意的野狼,而非驯化的军犬、政客的走狗。
“怪不然这么热——原来是文森先生的目光灼热。”道捷蓦地睁开双眼,嘴角扯出戏弄的弧度,犬齿微露,“之前的视若无睹,全部都是欲擒故纵吗?”明明是反问,他的语气却和肯定没什么区别。
佛茨将脸别向窗外,镜片反射出破碎的光,只听他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队长的想象力还是一如既往的丰富,不去写两本小说出版真是可惜了。”
不等道捷开口,蝎子先低声提醒道:“队长,接近目标了。”
“注意些,不要露出马脚了哦,特别是初次参加行动的文森先生。”道捷简短的说道,似乎话中有话,赤色的眸子犹如幽夜里的鬼火,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