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东西交给冯桂香,叶雪颜就和周绍东离开去了卫生所。
远远瞧着两人的背影消失,钱大菊收回目光,胳膊肘杵了下冯桂香,挤眉弄眼调侃道:“好小子哇!这就抱得美人归了!”
冯桂香嗔她一眼,转身往里走,“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只是谈对象,结不结婚还得另说。”
钱大菊‘嗐’了一声,作怪道:“不是?这咋能不结婚?我可听说了,这俩小年轻大白天就在屋里干柴烈火来着,咱大队那么老些人都看到了,不结婚得把她们脊梁骨戳碎!”
冯桂香:“……”
什么干柴什么烈火?
冯桂香皱眉,都说不让乱传,结果没一个当回事儿,瞧瞧这都传成啥了?
紧接着她叹气,其实这个结果早就料到了。
冯桂香满脸忧愁,眉心能夹死苍蝇,脸上不见任何喜色。
钱大菊瞅着她这反应不对劲,摸了摸脑门儿,纳闷儿道:“你家绍东终于要娶媳妇儿了,你愁个啥啊?”
这可真是!
钱大菊表情古怪地看着好姐妹,“你别不是把脑子高兴坏了吧?”
冯桂香:“……”
高兴确实是高兴,但愁也是真愁啊!
她瞧得清清楚楚,叶知青可没真打算和绍东结婚,人家是要回城的,怎么可能在上林大队这种犄角旮旯里耽误后半辈子?
叶知青的心不在这里,就算留下,那也不长久。
冯桂香真是难办。
她难办,可她也指望不上儿子!
唉!
真希望哪天绍东的脑袋让门夹了,然后能多长根筋。
就没见过喜欢人家还不主动的?
愁死个人简直!
被亲娘念叨着不省心的周绍东,去卫生所这一路都没吭过声,也没和‘喜欢的人’说一句话。
叶雪颜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真的,第一次见到她根本不想说话的人。
站在卫生所大门向里望,一片漆黑。
这情况应该是都休息了。
叶雪颜看了看周绍东,“那、走吗?”
周绍东转身,“我送你回去。”
回去的时候他步子一开始迈得很大,叶雪颜小跑着追上,“你千万别忘了转院的事情啊,医药费我们可以先垫付。”
周绍东放慢脚步,回头多看了她两眼。
察觉到他的眼神,叶雪颜狐疑:“我脸上有东西?”
周绍东淡定回道:“没有。”
叶雪颜深呼吸,唉,有求于人,憋屈点就憋屈点吧。
但是这个周绍东真的好奇怪!
周绍东道:“我记得你刚下下乡,跟其他知青应该不熟。”
叶雪颜点头,“还行。杨知青对大家都很照顾,他还是因为我受伤,我多关心是应该的。”
周绍东没再说话。
送叶雪颜到家,他不放心大队部那边的情况,于是趁夜去了一趟。
周家,冯桂香愁得不愿意和钱大菊待一块儿,去后头找自家老头子吐苦水,要愁就爹娘一起愁。
叶雪颜不熟悉,还是钱大菊给她倒的水。她洗漱一番,自己单独一个房间休息。
夜里有些冷,叶雪颜身体里散发着阵阵热意,暴露在寒冷中却直打颤,无奈只好裹上被子。
热了把腿伸出被子,冷了再收回被子。
屋里黑漆漆的,叶雪颜被冷热两种感觉拉扯,独自一人都忘了害怕,不知何时就睡着了。
这边,大队部没有异常,周绍东回到家,冲了个冷水澡才休息。
次日,叶雪颜醒来已经是晌午,脑袋昏昏沉沉的,四肢酸软无力,喉咙疼痛肿胀。
她发烧了。
无独有偶,隔了两条街的周绍东也病了,低烧加感冒。
昨天中药一起中,今天生病也是病搭子。
冯桂香端着红糖姜水过来,一脸懊恼:“怪我,昨晚我应该先把姜汤熬好的!快把这个喝了发发汗,你中了药,林大夫那边说了,你这情况暂时不能吃别的药。”
昨晚她回来的时候,叶雪颜已经睡了,她寻思孩子安生睡个觉也不容易,就没把人喊醒。
叶雪颜捧着滚烫的糖水小口抿着,道谢:“谢谢大娘。”
冯桂香道:“应该的,我把这屋的炕烧起来了,你别嫌热,也别开窗,烧退以前就不出门了,吃饭我给你送来。”
叶雪颜着实没什么胃口,喝过糖水就又睡下了。
冯桂香端着空碗出来,这时候周绍东拎着周高梁这个矮敦子进来,嗓音沙哑鼻音很重:“叶知青身体恢复了吗?”
周高梁挥舞着胳膊去扒拉他大伯的手,周绍东把他丢到地上,视线落在冯桂香手上,“她刚醒?”
冯桂香白了他一眼,这么大个儿子真是越看越恼火,没好气道:“还不是都怪你?”
周绍东:“???”
喉咙蓦地发痒,他握拳抵唇一阵咳,平复下来才闷声为自己分辩:“我什么都没做。”
冯桂香一把推开他,端着碗气冲冲往厨房走,压低声音恼道:“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
因为这臭小子什么都不做,所以她才发愁,所以她昨天去后面找老头子一起愁,所以叶知青回来的时候她不在,所以没熬姜汤,所以叶知青今天才发烧!
你看看!
不是因为他是因为谁?
周绍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