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雪颜也知道自己反应有点慢。
但她感觉她的反应越来越快了,听到外面传来的童声时,她就想了起来,哦,刚才外面还有个小孩儿的。
这小孩儿叫周绍东大伯,那他是周绍东的侄子,他爹是周绍东的弟弟……?
等她想到这点时,额头贴上一个炙热的掌心。
周绍东从窗边来到近前,不放心,就抬手试了试她的温度。
好像是有点发热。
周绍东不确定地收回手,一低头,就又对上了叶雪颜的大眼睛。
两人又大眼瞪小眼,接着异口同声——
周绍东:“你发烧了。”
叶雪颜:“你发烧了!”
周绍东:“???”
他默了默,“我没发烧。”
他强调:“你可能发烧了。”
说完等着叶雪颜的反应。
叶雪颜的反应比刚才快,摇了摇头,表情认真语气笃定道:“我没发烧,是你发烧了。”
那模样神情,让周绍东都下意识怀疑,难道自己也发烧了?
可转而想到,这个判断出自沾酒即醉、中了药、在发烧、刚睡醒还脑子糊涂的叶雪颜……
信她不如信周高粱。
见他不信,叶雪颜不干了,直起身体,气呼呼抓来他的手臂往自己这边拽。
周绍东始料不及被抓个正着,却也不敢把手抽回来,唯恐现在脑子不清楚的叶雪颜跟他死犟以至于受伤,于是就那么顺着她的力道被拽了过去。
叶雪颜费劲吧啦把人拽过来,又哼哧哼哧膝行到炕沿上,把周绍东的手摁在他脑门上。
周绍东:“……?”
没被手掌遮挡的地方,他眼神略微不解地看着叶雪颜。
叶雪颜也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下意识缩回手,眼睛心虚地乱转,余光瞥到他还在看自己,于是悄悄把手藏到身后。
周绍东没忍住,嘴角上扬一瞬又很快落下。
刚想说什么,周高粱的声音又响起:“大伯——水袋好了——”
丢下一句:“我去拿水袋。”
周绍东大步离开。
叶雪颜长长地舒了口气,慢吞吞爬回去坐下,不到一秒又坐起来,硌屁股。
偏头往后瞥,她一边摸索着抽出那东西,结果发现,好像是自己睡前头上顶的冷毛巾?
叶雪颜:“……”
盯着已经干巴的毛巾半晌,余光中周绍东已经拿着水袋过来,叶雪颜抬头看着他,后知后觉道:“还有几个输液水瓶!”
周绍东把水袋放在她不远处,自己走到墙边的桌旁坐下,听见这话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回道:“被你踢下炕,碎了。”
叶雪颜呆呆的:“啊?”
她结结巴巴:“那、那多少钱?”
周绍东挑眉,“你要赔?”
叶雪颜想了想,伸手比了个‘五’,眼神询问够不够?
周绍东默了默,不那么确定地反问:“五块?”
叶雪颜:“……”
她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她冷着俏脸,“你不如说五百呢!”
被她不客气地怼了,叶雪颜却没有在周绍东的神情中发现尴尬和羞愧,当即就知道,周绍东周大队长是个厚脸皮。
她把水袋拿过来,一只放在膝窝下压着,一只贴着脸颊和脖颈移动降温。
这点凉意对现在的叶雪颜来说杯水车薪聊胜于无,但总比没有好。
她斜了眼远处大剌剌坐着的周绍东,“大队长你还有事吗?”
周绍东:“……”
他给自己倒了缸水,喝了几口才回道:“这是我的房间,叶知青。”
叶雪颜挠挠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可冯大娘已经把你的被褥搬到隔壁去了,大娘说让我在这个房间休息。”
“不过你放心,我待会儿就回知青点。”
周绍东这才注意到,叶雪颜躺的全部换上了崭新、缎面的被褥。
而且没记错的话,他娘曾说过,这是给他结婚用的。
周绍东:“……”
周绍东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半晌后,沉声问道:“叶知青,你对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有印象吗?”
叶雪颜迟疑地点点头,“你是说,之前被人围观?”
当时的感觉朦朦胧胧模模糊糊的,好像做梦一样,包括后面发生的她差不多都忘了,就只记得这个和后面洗了个澡。
周绍东神色微顿,打量着她的反应,“嗯,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虽然本意是想问今天酒席上发生的事情,但关于这一点也必须尽快商量好。
叶雪颜呆愣愣片刻,忽然紧张起来,抱着水袋捏捏这边捏捏那边,看周绍东一眼,又看一眼,再看一眼,犹犹豫豫始终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