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琥珀灰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足以冻结灵魂的疯狂和偏执。
维托里奥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流露出丝毫的迟疑或抱怨,下一秒就会被彻底撕碎。
就像几天前,洛伦兹仅仅因为追踪信号出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波动,就险些徒手拆了他半片翅膀那样。
所以,他只能像此刻一样。
被强制压榨着最后一丝精力,不间断地进行着超高强度的空间矩阵穿梭。
中间甚至轮番换乘了不同型号的特制战舰,只为规避一切可能存在的追杀。
瑞卡斯那个疯子,为了抢夺洛伦兹的雄主,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一切都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阴谋。
连洛伦兹这样强大的存在,都差点陨落在瑞卡斯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他简直不敢想象,洛伦兹究竟是如何从那片毁灭性的虚空缝隙中爬出来的。
换作是他,恐怕瞬间就会被时空风暴撕成最基本的粒子。
这得多大的意志力!
都疯了吗?
就为了一只---
雄虫。
好吧!
如果那是他的雄主,他或许也愿意拼命。
这段时间,那只雄虫也不知道遭受了多大的身心折磨。
以瑞卡斯一贯冷酷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作风来看,维托里奥光是想想,都觉得心中窒闷,涌起一股无端的恐慌。
希望还好好活着。
千万不要已经被瑞卡斯那源于螳螂科,冰冷残酷的雌虫本性,给喰食---
“锁定坐标。”洛伦兹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维托里奥的胡思乱想。
他的指尖精准点在星图上那无数密集交织、令人眼晕的宇宙坐标节点之一。
维托里奥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艰难地移动,调出经过无数次计算和跳跃后才最终锁定,一个极其微弱的空间坐标残留信号。
它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指向一颗被标记为高污染的偏远废土星。
“能量残留......最终指向这颗星球。”维托里奥的声音干涩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音节都耗费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但信号.....太微弱了,而且干扰强烈。”
“再快一点。”洛伦兹的声音低沉得没有一丝起伏,却仿佛压抑着某种激涌的暗流。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星图上那颗不断放大的灰色星球,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要让维托里奥的虫核停止跳动。
维托里奥咬紧牙关,几乎将操控杆推到底部。
突击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再次撕裂空间,进行超负荷的极限跃迁!
然而,就在舰身刚刚从跃迁状态脱离,微微震颤的瞬间---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鸣猛地从洛伦兹喉间迸发。
维托里奥骇然转头,只见洛伦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他原本冰冷锐利的琥珀灰色瞳仁骤然翻涌、异化。
瞬间覆盖上一层不断闪烁的复眼薄膜,充满了混乱与毁灭的气息。
“洛伦兹!你怎么了?!”维托里奥吓得魂飞魄散。
千万别突然虫化啊!
他大好虫生还长着呢!
不想死在你们争夺雄虫的征途中啊!
“咯吱---刺啦---!”
尖锐的金属扭曲声刺耳地响起。
洛伦兹指尖嵌入操作台面,如同撕裂薄纸般将它扭曲撕裂。
另一只手则猛地攥住剧烈抽痛的心口,手背上青筋暴起,甚至隐约浮现出暗金色的虫化甲壳纹路。
那双异化的复眼死死盯着星图上那个坐标,里面翻滚着难以置信的暴怒、撕裂般的痛苦。
因为距离的急剧拉近,体内与雄虫同频共振的子虫感知越来越清晰。
此刻,那微妙的链接不再传递模糊的方位,而是无比清晰又残酷地,将母体正在经历的感知反馈了回来。
不再是若有若无的联系,而是汹涌、具象、足以逼疯他的---
是肌肤紧密相贴的灼人温热,是呼吸急促交织的暧昧湿意,是沉沦溺毙般难以自持的愉悦战栗。
是被彻底占有、带入情欲深渊时无法自控的细微呜咽与迎合---
每一个细节,都通过那该死的链接,化作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凿进洛伦兹的神经,钉入他的虫核。
他的雄虫。
此刻,正承欢在别的雌虫身下。
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掠夺,远比任何物理伤害更加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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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圣吉拉城,公寓卧室内。
时奕风深陷在柔软的床铺间,银白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为他沉睡的侧脸镀上一层冷辉。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他的眉峰骤然紧锁,即使在睡梦中,身体也本能地绷紧。
一种锥心刺骨般的剧烈疼痛,蛮横地撕裂了他的意识屏障,从沉寂许久的母虫链接中,猛地刺了进来!
子虫体承受着近乎崩溃的情绪风暴。
尽管因为某种强力屏蔽,反馈感知有了时间上的延迟。
但随着物理距离的急剧拉近,这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共鸣逐渐被无限放大,变得无比清晰,再也无法忽略。
好难受!
睡梦中的时奕风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胸腔仿佛被彻底掏空,每一次心跳带来的都是撕裂般的剧痛。
他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窒闷得想要撕碎什么来缓解这种源自远方的极致痛苦。
那传递来的情绪极不稳定,时而狂暴如海啸,时而枯竭如死灰。
充满了黑暗的毁灭欲。
直到一点冰冷,如同坠落的雪片,轻轻落在了他紧蹙的眉间。
那触感细腻而恒定,带着一种绝对掌控的安抚力量。
某种轻柔而强大的能量细密地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强行将他的意识从遥远的风暴中心剥离出来。
并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斩断了那条正传递着痛苦与疯狂的无形链接。
眉间揉按的力道恰到好处,带着一种冰冷的温柔。
时奕风紧蹙的眉目终于缓缓舒展开来,绷紧的身体逐渐放松,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缓而绵长。
那点冰冷,又在他眉间停留了片刻,确认他已彻底平静,才悄然收回。
卧室里重归寂静,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瑞卡斯躺在时奕风身侧,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睁开,里面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渊。
他静静凝视着怀中再次安然入睡的雄虫,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皮肤的温度和方才那细微颤栗的触感。
他的表情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最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冰冷的杀意。
洛伦兹,你竟敢用你的痛苦,来惊扰他的安眠。
来的正好,是时候让你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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