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丞允的声音从帐边传来,他坐在床边,仿若守候许久,“休息够了吗?”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余阑出声道,嗓音已经哑得吓人:“这明明是我的寝房...秦霄呢?”
庄丞允道:“我们俩个单独相处的场合,还是不要提外人比较好。”
什么叫“不要提外人”?明明在这个房间,这座宅邸,整个临安,他庄丞允才是个外人。
余阑道:“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会过来?”
庄丞允道:“承皇上旨意。”
看来自己没猜错,庄丞允果然是被虞衡那老逼登派过来的,还这么迟,果然是想看他被耗到油尽灯枯...
“是我自己请命过来的,皇上先前不同意,一直托了很久。”
“......”
“我手中没有出兵令,不能擅作主张。”
“抱歉,耽误了。”
虞衡果然是个老逼登。
见他神色有异,庄丞允端过一旁汤药,对他道:“这是我从程宛清那要来的安神汤,现在还温着,你喝点吧。”
可这些举动在余阑眼里,庄丞允这话就像潘金莲对着他说“大郎你快吃药吧”一样隔应,见他不动,庄丞允以为是他怕药难吃,又道:
“里面加了甘草和蜂蜜,不难喝的。”
这副态度跟以前简直两级反差,余阑被隔应到极限,不能再退,只能叹气服从:“好..好..我喝就是了。”
汤药下肚,气色果然好上许多。这会余阑睡了太久,也没精力再睡,对他道:“那小孩怎么样了?”
庄丞允道:“被秦霄接了过去,现在和他母亲在一块。”
“流民已经安顿妥当,其中参杂的蛮人也被寻出,现在都在我那关押着,外城的百姓也安抚好了。”
看见余阑眼底未退的青灰,他顿了顿,又道:
“这些时日你就好好休息,一切交给我来办就行。”
“你不是管打仗的吗?现在来我这帮我做事?”
余阑看着他,也不管嘴上怼得多毒:
“寻思着你是来抢我饭碗呢?庄大帅真是什么活都要抢着干。”
余阑此刻并没有蒙着覆纱,就这么懒洋洋地斜靠在引枕上,墨色长发铺了满榻。
因着整日昏睡,那双惯常含锋带刃的桃花眼此刻蒙着层水雾,眼尾洇开病态的薄红,反倒冲淡了眉宇间的锐利。
寝衣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两段伶仃的锁骨,模样甚是傲人。
“怎么样?看够了没有?”
“......”庄丞允的视线偏离了一下,哑声道:“我不是来抢你饭碗的。”
“哦?那是为什么?”
余阑慢慢逼近,一如反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说说,到底是为了什么?”
庄丞允也盯了他一会,索性开口:“想来见你,自然就是要来了。”
“........”够直球。
余阑退了回去,耳廓处因着被反将一军变得薄红,他轻咳一声:
“既然你要帮我做事,那就去找孟瑞,把伤亡人数统计成册,我要休息了。”
他卷着被褥躺下装死,听到庄丞允离开的脚步又坐起来看一眼,确定对方走后又猛地躺回去。
刚舒了口气,窗外忽然传来几声动静,余阑吓了一跳,以为又有人前来袭击,坐起身子往窗外看去,只见秦霄扒在窗台,一脸微笑地看着他。
秦霄:“老板你休息够了吗?”
余阑:“..........”
只见余阑再次躺倒,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他:“我在睡觉。”
“别啊,我给你带了几个包子,是街上新开的,老好吃了。”
听到有吃的,余阑立马把被子掀开,剜了他一眼:“不早说!赶紧进来!”
“得嘞。”
秦霄翻窗进来,将手中包子送到老板手里,余阑如愿吃上了一顿像样的饭,感叹道:“还是你懂我,那家伙只晓得给我灌药!”
“你和他关系不好么?....噢我差点忘了,你以前和他不合来着。”
秦霄后知后觉,凭着之前的见解也对余阑和庄丞允两人的关系有一定了解。
“虽然庄大人是您的表哥,但以前也不至于那么防备吧,除非是你对他做了什么特别过分的事。”
余阑心道:确实是有,但是不关他事,全是原主惹的错。
秦霄道:“现在看来,庄大人对您的态度可谓是转了个大弯,要是有哪些了解你们情况的人,肯定会震惊的说不出话!”
你说得对,谁会想到身为表哥的他会爱上自己的表弟,抛开伦理不说他自己都会惊掉下巴。
“但我觉得还是有些奇怪....”秦霄思索着,又看向他:
“老板,你说为啥他态度就能对你突然变好呢?”
余阑也想知道:“哪里奇怪?说来听听。”
“.......”秦霄又沉思了一会,再开口道:“老板...我觉得....应该是你身上的某种特征吸引了他。”
“啊?”
秦霄瞅了瞅四周,进而道:“比如...是他觉得是你先对他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