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沅的名字在光荣榜上显得格外出众，遥遥领先在最前面，分数跟第二名形成了一个小断层。

莫名的，苏皓想到了几年前的那天下午，夏天燥热的风裹着体育课带来的汗水，扑面而来。李沅说杨珉的分数把自己甩了很大一截，也是在那天下午，苏皓跟李沅说，他可以跟那个人上同一个大学。

时间总是在消磨，消磨了记忆，消磨了人。但有些东西，却永远也消磨不了，因为刻骨铭心。

“走吧。”苏皓敛了神色，整理好思绪，对身旁的人说。

“啊？去哪里？”沈昭看见苏皓目光所及，在原地怔愣，又被突如其来的声音乱了思绪。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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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晴的腰在诊所修养了几天逐渐有了好转，方耀把她带回来的时候家里并没有人。

这个时候沈昭正跟着苏皓坐车到了市中心，倒也没有特定想去的地方，就在市里的街道上瞎逛，人来人往凑凑烟火气。

可能是快要过年的缘故，市里的人看着就比以往要多，莲花池那条路更是熙熙攘攘，往来的人群都恨不得贴着走，一整条街都挂上了火红的对联，不少经销商都到这里批发，整条街热闹又喜庆。

苏皓带着沈昭挤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店门前挂着的样灯，一串彩灯在门口闪着亮光，格外吸人眼球。

“去看看吗？”苏皓牵了牵沈昭的手，指着那串彩灯的店面。

面对突如其来的牵手，沈昭只是微微怔愣一下，整个人下意识僵在原地。但最后又在牵他的这只手要收回时，主动抓了紧。

苏皓不着痕迹地扬了扬嘴角，目光还在询问他。

“去看呗。”沈昭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扯着苏皓就往店里走。

店里来问价的客人不少，老板娘依旧在忙着周旋，两人看着琳琅满目，各种大小和样式的彩灯挑花了眼。

沈昭下意识抓了一条起来，苏皓一眼就看出这是沈昭之前来找过的款式。

“要买点回去吗？”苏皓从一旁的墙上顺手扯了只塑料袋。

还没等袋子打开，沈昭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摇了摇头。

苏皓拿着塑料袋的手僵在半空。

“不需要了。”沈昭说。

话音刚落，老板娘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彩灯，各种样子的都有，挂在家里也好看。现在就时兴这个。”

苏皓还没从他刚刚的话里回神，就听见沈昭又说：“我们前两年来的时候，您店里还说没有呢。”

“是吗？这不这两年要的人多了嘛，他们大城市都流行这个，过年挂在家里也好看。”老板娘顺势说了几句漂亮话。

“是挺好看的，我们再看看吧。”沈昭拉着苏皓往外走，还在笑着跟老板娘客套。

出了店门，苏皓才问他：“为什么不买？”

沈昭抬眼看他，眼里还泛着笑意，但很快又收敛了情绪。

两人在一整条街上闲逛了一遍，沈昭一直都没回答这个问题，苏皓也没再问。

“现在好多卖这个的啊。”身边的人突然开口，苏皓环顾四周，几乎每一家卖新年用品的店铺都会挂上彩灯，随处可见的闪光点，在几年前却是满街都找不到的东西。

苏皓点头，“经济上行期，人的生活质量总要提高的。”

沈昭转头看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我以前总觉得，家里多一点光亮的话，就会显得温馨一些，最起码家的味道会浓一些。”沈昭甩了甩两人牵着的手，出了莲花池的老街口，在路边的黄线走顺直线。

“所以我还蛮喜欢这种小彩灯的，挂在家里，不管是哪个地方，就算把灯关了也会有一点点的光亮在闪烁，就……不会显得太孤独。”

最后的话他犹豫了一会儿，是在思考该怎么用一个确切的词汇来阐述这种感觉。

孤独，这个词苏皓很早就在沈昭面前提到过，沈昭甚至还问过他。只是那个时候面对的是浩瀚缥缈的宇宙星空，在空旷之下，渺小的个体会产生这种情感。但现在，这种情感的源头来自沈昭的内心。

苏皓记得沈昭结婚后家里逢年过节就会挂着小彩灯，他以为那是为了节日氛围。甚至为了这种“独特”的习惯，偷偷去超市商场买了同款的彩灯，装模作样的在自己的房子里也挂上，来隐藏自己说不出口的心思。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沈昭挂着这些灯的目的是减少孤独感。又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想过，沈昭跟卫廉在一起会是孤独的。

“那为什么刚刚不买一点？”他试着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在发出声音的一刻耳鸣了一瞬，像是隔着一层膜，让声音听着很远。

持续的声音很短，就被一道利刃划破开：“因为现在不需要了。”

沈昭的声音清晰的落在他的耳中：“因为我现在不孤独了。”他说这话的时候依旧看着苏皓，就跟以往一样，真诚，坦率，不掺杂一丝虚假的感情。

这样才最击溃苏皓的防线。

“因为现在有你了，不再需要彩灯了。”

苏皓就是他心里的彩灯。

心脏猛的收缩一瞬，苏皓一时说不出话。身边的人也没有执着于他的回答，只是自顾自说了。

看着还在执着于顺直线的人，苏皓眼睛再也移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