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沈昭说完所有的话之后，苏皓有点感慨。不是感慨赵晴轻易地松口，是感慨沈昭，在这一次之后又成长了不少。

他望着将黑不黑的天空，和沈昭在镇上慢慢踱步。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苏皓猛地回头看向一旁的人。

“你说，赵姨那么早就发现我喜欢你了。你为什么还没发现？”

突然被问到的沈昭眨了眨眼睛，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才笑了一下：“谁说的，我后来不是发现了吗？不然要靠你自己跟我表白，我们俩说不定现在都没在一起呢。”

“不对。”苏皓强行把他转了个方向，让他面对着自己。“你发现的甚至都没有赵姨发现得早。”

苏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沈昭从苏皓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

“你知道，为什么别人都能轻而易举地发现你喜欢我吗？”沈昭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说。

苏皓面对这个问题怔愣了一瞬，摇了摇头。

“因为眼睛不会说谎。”沈昭笑着说。

这句话听着耳熟，苏皓下意识看向沈昭圆溜溜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躁动的声音，打乱了苏皓的思绪。他下意识寻找声音发出的方向，是应城四中的晚课放学。

临近过年，天渐渐短了。不过下午五点多，天就要黑了一般，街上的商铺都关了门，除了个别贪玩的小孩子，鲜少有人在街上走动。

声音躁动不久，远处就出现人影，渐行渐近。

苏皓看见从身旁飞奔而过的身影，心下一动，拉着沈昭的手紧了紧。

“你说，他们是怎么跑这么快的？”

突然一句没头没尾的问题，问得苏皓反应了几秒。

“什么？”

沈昭看着前面逐渐模糊的背影，说：“他们，怎么会跑这么快。”

“不知道，我们以前不是也跑这么快吗？”苏皓摸着身旁的人冰凉的手，将它带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

“是吗？”沈昭说：“时间过得太久，久到我已经忘记了。”

“才过了半年而已啊。”

“原来只过了半年吗？”

面对沈昭毫无章法跟逻辑的回答，苏皓心底生出了一丝别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熟悉，但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种感觉应该加以什么样的定义。

“不知道李沅怎么样了。”

想不出来的苏皓突然转了话题，看着面前陆陆续续的学生，让他想起了李沅。

从高考后，李沅很少跟他们发消息联系。李晶跟苏皓说了李沅复读的消息后，苏皓联系过他几次，但很少收到消息。只有少数几次，李沅回复几句。

时间断断续续，大致都是在半夜，应该是半夜学习过后或者学习间隙抽出时间上的网。李沅几乎没有新的话题，仅有的几次上线回复也是按部就班的回答苏皓的问题，多数都是捧哏。

对沈昭也是如此。

沈昭说了句：“不知道。”

苏皓也知道复读压力大，高三的时间很紧张，每次收到李沅的回复的时候他都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做出回应，但得到的永远都是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两人错着时间频率，算是聊上了几回。但仅有的聊天根本毫无用处，渐渐苏皓也就不再去打扰李沅，两人的聊天框，最近的消息还停留在2011年9月17日的晚上。

两个人慢慢往学校方向，逆着出来的学生人流，面对着一张张迎面而来的面孔，成群结队，有说有笑。

“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能碰到他？”沈昭看着人群，粗略地观察了一圈。

“说不定。”

但最后的最后，两人也没有看到李沅的身影。出来的学生都穿着四中的冬季校服，不看脸的话，个个都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只有发型跟身高可以区分。

相比之下苏皓跟沈昭在人群中明显的多，本就逆着方向，沈昭穿了一件白色的冲锋衣，在昏暗的环境下也一眼就能注意到。

苏皓不确定李沅有没有在人群里面，有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也许没有。也许有，但李沅选择避开他们。

“那你，想不想进去看看？”沈昭又问他。

苏皓看着只有寥寥几人出来的校门，“现在从这里吗？”

沈昭点头又摇头，“现在。”

说完带着苏皓走到了旁边的巷子口，穿过巷子，到了棵大树下面。

树长在围墙里面，比围住学校的护栏围墙高出一截。

看见这棵树，苏皓一下子就想起来，这棵树是沈昭带着他翻墙的时候借助的那棵。

“从这里。”沈昭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此刻的天已经彻底黑了，镇上的学校本来就在偏僻处，穿过偏僻小巷，丝毫没有路灯可以照明。

沈昭借着手机一点微弱的光亮，摸黑上了围墙，麻利地抓住了树干，落在学校里面。

苏皓看着沈昭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禁张了张嘴。围墙那边传来微弱的声音，是刚刚落地的沈昭：“等等苏小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