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沅的话,苏皓并没有跟沈昭说。
高考临近了,沈昭也变得越来越忙。文科班的记忆点和作业量大,沈昭开始有点吃不消,在已经进入五月份的夏季成功感冒发烧了几天。
苏皓带着他的卷子到诊所去看他的时候,他还在拿着政治书复习。
其实苏皓觉得沈昭还是适合学理,毕竟理科这东西,会就是会了,不会就是不会。
主要靠悟性。
而沈昭就是个悟性不错的人,至少在跟他的相处中,苏皓是这么觉得的。
苏皓进到诊所的时候,方耀正在给外面的病人扎针,见到他来也并不意外,只对他向里面的房间扬了扬头。
沈昭单独在房间里面,左手吊着水,右手还在拿着笔,背政治。
考虑到沈昭要复习的缘故,方耀单独把他安排到了房间里,还把门关上了,怕打扰到他。苏皓走进来的时候动作放得很轻,让沈昭都没有注意到。
卷子放到他旁边的时候还把他吓了一跳,看清来的人才松了口气。
苏皓拿的是最近一次模拟考的试卷和答题卡。高考临近,模拟考的难度也在逐渐递增,苏皓看着沈昭皱着眉头的样子,心里也不太好受。
苏皓来之前看了眼沈昭的成绩,能排得上全校的前五名,已经相比于之前进步很大了。但沈昭总是提着一股劲,对自己的成绩并不太满意。
听着他又一次叹气,苏皓拉开另一张椅子坐在他的旁边。
五月的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房间里没有风扇,还关着门,窗户开开也无济于事。仍然一股热流在涌动。
苏皓看着沈昭的额头已经沁出汗珠,拿了张纸帮他擦了擦。
“我看了你这次的成绩,全校第三。”他一边用手给沈昭扇风,一边在他耳边小声说。
“我们昭昭怎么这么厉害。”
两个人在一起已经大半年了,苏皓也开始有事没事就喜欢逗一逗他,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没正形。
之前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苏皓早就不见了踪影。
沈昭也是个脸皮薄的,平时要是听到苏皓叫他昭昭,特别是两人确认关系后,肯定是要嗔怪他一句。
但这次沈昭却没什么反应。
只说:“哪里厉害了?分数还没上次高呢。”
苏皓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轻声对他说:“这次卷子比上次难多了,分数整体都下降了,排名上来了就是进步了。这还不厉害?”
“那也才第三。”沈昭的声音变得很小,一张脸泛着粉,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发烧烧的。
苏皓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把他的额头贴到自己的额头上,两个人抵在一起。
苏皓看着沈昭,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的睫毛。
“没有发烧啊,怎么还在说胡话。”他笑着说:“第三名已经很厉害了。”
“可你还是第一啊,而且又是市里联考的第一对不对。”
沈昭执拗地把脑袋从苏皓的额头上移开,稍微拉开点距离,看着他。
“文科和理科不一样的……”苏皓有点无奈。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昭打断了:“那如果一直这样的话,你高考也会是第一,到时候文科的第一名不是我怎么办?”
苏皓一时没搞懂沈昭的意思,也不明白他一直执着着第一名的意义在哪里。
“其实我们现在排名都差不多,到时候一定能考上一所大学的。”苏皓想了一会儿,像是想明白了,揉了两把沈昭的脑袋,笑着对他说。
“可这样的话,我的名字就不能跟你刻在一起了。”沈昭支支吾吾地小声说。
听到他说这句话,苏皓怔愣一瞬,才明白过来。
原来这人一直纠结着第一名不放,是因为高考的文理科状元名字是一起刻在魁星楼里的。
苏皓心下一动,整颗心被一股暖流包围着,密密麻麻,心痒难耐。
他突然想起,两年前的寒假,他和沈昭一起爬了很长的台阶,在广场的顶端看了魁星楼。
那个时候苏皓还在想以前,想到沈昭和自己学的都是理科,但最后状元的名字永远只有一个。
那个时候是失落孤寂的。
失落在只有一个人的名字能出现在魁星楼的墙壁上,就像是他和沈昭一样,永远都是不能并肩的。
但现在他突然很期待,沈昭决定学文科,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真的能一起出现在魁星楼的墙壁上,一直留存。
“沈昭。”他突然喊了沈昭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他犹豫开口,又不敢真的问出心里想问的问题,害怕自己的猜测只是一厢情愿。
“是什么?”沈昭还在问他。
苏皓对上他一双透亮的眸子,视线下意识挪到一边,看见了沈昭血液回流的左手。
“吊水空了。”苏皓伸手调整了吊水的流速,帮沈昭换了最后一瓶水。
又扯着输液管绕了几圈,把回流的血液推了进去。
看着他的手法,沈昭笑着打趣了他一句:“苏医生手法很专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