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皓站在会议室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只是站着。

他不明白，他真的以为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八月十五号明明已经过了，新的学期明明已经开始了，可为什么又会是这样呢？

放学的教学楼热闹非凡，楼梯口陆续有人群涌出，各种声音，但好像被他隔绝在外，他好像什么都听不清楚了。

像闷着一层让人透不过气的布，他在里面，其他人都在外面。

像是过了很久，他才听到会议室里传出来的声音。

“什么叫……走了？”

“她转学了？应该不会吧。”李沅的声音陡然增大，传到苏皓的耳朵里。

“还是她……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对面的人很久都没有出声回答他，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小。

“她昨天晚上割/腕了，没救过来。”过了很久，李晶才说。

“她死了。”

一句话说出口，会议室里面突然变得异常的安静，苏皓靠在窗边的墙壁上，眼睛望着正在出校门的人群。

后面说了什么，苏皓就彻底听不清了。他看见李沅突然从会议室里冲出来，转头看见了站在门旁边的苏皓。

一双眼红着，什么话也没说。

看着他疯了一样跑出去，苏皓站在原地突然有点脱力，他向后靠在墙壁上，整个人的力量都放在上面。

李晶出来的时候，苏皓已经顺着墙壁坐了下来。

看见旁边坐着的人，李晶吓了一跳。

“苏皓？你怎么在这？”

苏皓全身还有点发抖，眼眶红着，抬头对上她的眼。

“杨珉妈妈已经走了吗？”他开口问她。

李晶听到他这么问，心里了然。

“已经回去了，有几个老师陪着。”

“您没让他见李沅。”苏皓问她，“李沅肯定去找她了。”

这个“她”是谁，苏皓没说。

李晶自然而然地以为是杨珉的妈妈，还笑着说：“他应该不会那么傻的，自己往枪口上撞。”

苏皓也笑了笑：“他就是这么傻。”

“你都听见了？”李晶见他的样子，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估计李沅刚出来，他就跟出来了。

“嗯。”苏皓应了一声，但声音有点哑，一下子没发出声音。

“都听见了。”他说。

“哎……杨珉去世的事情，学校打算瞒下来，现在你们也到高三了，压力都很大，你到班里去不要到处说……”李晶不放心，嘱咐他。

但话还没说到位，一句声音打断了她。

沈昭背着包，站在她的后面，说：“谁去世了？”

听到他的声音，苏皓猛然抬头，看见沈昭站在不远处的楼梯口。

教学楼的人基本已经走完了，楼梯口就站了他一个。

李晶看着又来一个沈昭，为难的摇了摇头。

扶额道：“你们都回去吧，这件事千万不能到处说，快回去吧。”

苏皓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沈昭。

他突然想起了昨天沈昭跟他的争论。

在此刻显得苍白又不自量力。

一路上沈昭都没有说一句话，苏皓也没有，只是在路过杨珉的家的时候，看见门口围满了人。

沈昭突然跑上前，挤到人群里。

苏皓跟着他，看见李沅被几个人拉着，另一头是杨珉的母亲。

李沅在跟杨珉的妈妈吵架。

但奇怪的是，杨珉的妈妈并没有据理力争，只是捂着脸哭，什么也没说。

看着话骂的越来越难听，苏皓跑上去捂上了李沅的嘴。

“你干什么？”苏皓吼了他一句。

然后在他耳边小声说，“她毕竟是杨珉的妈妈，你这是在干嘛？”

手掌被泪水浸满了。苏皓能看到李沅夺眶而出的眼泪。

最后又像是妥协一般，卸了力气。

苏皓松开手，看见李沅拿着几张纸给他。

他匆匆浏览了一遍，把这几张纸递给旁边的沈昭。

是杨珉的遗书。

说是遗书，不如说是一张张情感的发泄口。

发泄了压抑在心中，久久难愈的痛苦，控诉了至此一生难以反抗的母亲，感谢了短短十几年人生遇到的李沅，怀念了再也不会回来的奶奶。

苏皓觉得自己的眼睛一定是出了问题，否则短短几分钟，沈昭和李沅的身影为什么清晰又逐渐模糊。

后来一片温热划过脸颊，原来是眼泪蓄满了眼眶。

他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记得沈昭有没有跟他一起。